或传铜牛腹中藏前朝宝藏,钥匙在贾女玉佩中。或言贾翁实乃皇商后裔,四海会本是祖制,今欲重启,暗选合作伙伴。更甚者,绘声绘色:岳观云乃山中异人,授贾翁“点铜成金”术,铜牛眨眼非传说,乃施术之时。
流言如风,穿街过巷。茶肆酒坊,皆谈铜牛;绸庄米铺,俱探贾宅。
贾翁闭门不出。嘉儿欲往市集买绣线,甫出门即被围观。有少年掷香囊,有老妇塞八字,更有商人揖问:“千金何日择婿?犬子不才,愿备参选。”
狼狈归家,双辫散乱,红绳失其一。伏案哽咽,贾翁抚其背,默然无语。
是夜,贾宅墙外忽闻人声。窥之,见数人持凿提灯,绕铜牛窥探。家仆欲逐,贾翁止之:“但看无妨。”
来人摸索半晌,一无所得。为首者啐道:“什么宝藏,实心铜疙瘩!”悻悻而去。
嘉儿忽道:“阿爹,岳叔父真走矣?”
贾翁目视夜色:“未走。”
“在何处?”
“在人心。”贾翁阖窗,“其策虽拒,其理犹存。世人见利则聚,无利则散。今铜牛成‘利’,纵是虚利,亦引飞蛾扑火。”
少女沉思良久:“然岳叔父本意,非为害我家。”
“然也。”贾翁罕见微笑,“此乃‘阳谋’——拒其策,流言自起;应其策,网罗自生。云镜知我必拒,故布此局。譬如弈棋,看似弃子,实夺先手。”
“夺何先手?”
贾翁不答,自书案取一纸,书数字:“待。”
六、云镜别蜀
腊月初,流言愈炽。竟有道士登门,言铜牛乃镇妖之物,今妖气外泄,需启建法事。贾翁捐十两香火钱,道士讪讪而去。
又过七日,岳翁突返。风尘仆仆,氅衣沾雪,眉梢挂霜。不叙话,直入书房,解背上包袱。
“守拙兄,弟将归蜀。此别或不再见。”
包袱解开,非金非玉,乃数十卷手抄账本。岳翁摊开,墨迹新旧不一,最早可溯至二十年前。
“此乃弟半生所见所录。”岳翁指页上密麻小字,“某年某月,扬州盐商周氏,为争盐引,陷同行于狱,后暴毙舟中。某年某月,临安布商周氏——正是其子——为夺染坊,毒杀匠人,今瘫痪在床。某年某月,某年某月……”
页页翻过,俱是巧取豪夺、计谋算尽之事。最后一页,墨迹犹新:
“临安贾慎,拒四海会。铜牛安然,人心撼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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