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翁闭目:“云镜这是何意?”
“兄且看结局。”岳翁翻回前页,指每段末小注,“周盐商死时,盐引散落江河。其子瘫后,染坊三日大火,寸缕不存。还有这位,这位……凡行席卷之事者,终被反噬。此非报应,实乃人心如镜,你掷何物,必照何影;你施何力,必受何力。”
捧账本,如捧千斤:“三十年游历,弟见惯‘席卷天下’之辈。然贾谊《过秦论》全文,兄可记得?其核心不在‘席卷’,而在‘仁义不施,攻守之势异也’。今弟添改十六字,非戏言。”
取前日所赠匣,展开素笺,指添改处:“清风拂面,明月入怀——此乃弟三十载所见,唯一可‘席卷’而无所伤者。”
贾翁凝视故友。岳观云鬓已星星,眼角纹路如地图经线,其间藏多少山河岁月?
“然则初来时,何故献策?”
“试兄心耳。”岳翁长揖,“若兄应允,弟当焚账本,永别中原。幸兄未允,此账本可留。他日若遇贪妄之徒,可示一二,或能警醒人心。”
雪落无声,覆满庭院。铜牛渐成玉牛。
七、嘉儿启钥
岳翁临行前夕,嘉儿求见,奉一锦囊。
“此物赠叔父。”
启之,乃一缕红绳,正是前日所失辫绳。绳上系小笺,娟秀八字:
“云镜照影,影本是空。”
岳翁愕然,旋即大笑,笑中有泪:“守拙啊守拙,有女如此,铜牛真可镇宅矣!”
当夜二人雪中共饮。岳翁道出另一桩秘密:昔年同窗,曾共慕一女子。女子择贾慎,岳观云远走蜀中。三十载云烟,此情早化知己之义,然初时献策,确有几分试探——若贾慎成汲汲营营之商贾,则当年明月,不过是水中浊影。
“今见铜牛如故,明月在天,心事已了。”岳翁举杯,“明晨即行,勿送。”
然次日众人醒时,岳翁已杳。东厢案上留书:
“守拙兄、嘉儿如晤:不告而别,恐见涕泪。昔年杜工部入蜀,云‘文章憎命达,魑魅喜人过’,今方悟:命达者无心为文,人过处岂独魑魅?天下熙攘,皆在‘过’字。兄如铜牛,不迎不送,不过而自在,是真自在。他年若游蜀中,可至青城后山白云洞,或有棋局未完。弟观云留。”
随信附一小匣,内卧青金石一枚,与铜牛眼瞳无异。附笺:“牛目曾损,今补全璧。此石伴弟二十载,行遍四海,今归其所。眼明心自明。”
贾翁握石,立雪中良久。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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