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沈砚钻进船舱,躺在草席上却睡不着。耳边是黄河水拍打船板的声音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河图纹路、龟背星图、摩羯鱼空掉的眼窝。他闭上眼,眼前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龟形石冢在水底缓缓转动的画面,**朝着黄河主流,龟尾扎进黄土崖,龟背上的赑屃碑渗出黑水,像血一样滴进河里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老周就起来了。他沿着回水湾走了一圈,检查锚钩,又跳进浅水里,把船底的杂草清理干净。沈砚和康泠也起了身,简单洗漱过后,老周撑船,往吴堡县城的方向去。
县城里的五金店和户外用品店是补给的主要来源。三人分头行动,沈砚去买照明设备和绳索,康泠去中药铺抓艾草朱砂,老周去渔具店添置防水袋和刀具。约好中午在县城门口的羊肉馆碰头。
沈砚提着两大包装备走出户外用品店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。陕北的日头毒,晒在黄土路上晃眼。他走到羊肉馆门口,隔着玻璃窗看见康泠已经坐在里面,桌上摆着三碗羊肉汤和几张烧饼。她摘了傩面,露出整张脸,正低头用筷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。
沈砚推门进去,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。羊肉汤冒着热气,胡椒味冲鼻子。
“东西都买齐了?”康泠问。
“差不多了。两套大功率潜水灯,备用电池十二块,凯夫拉绳五十米,防水相机,还有一套精密拓印工具。”沈砚把装备包放在脚边,“你呢?”
“艾草和朱砂买了,还加了些磁石和五色线。傩戏镇煞的阵法需要这些东西配合。”康泠顿了顿,“我刚才在中药铺,跟掌柜的聊了几句。掌柜的是本地人,年纪大了,知道不少龟脑滩的老故事。他说他爷爷那辈人,见过龟脑滩浮出整座石碑的样子。那时候碑面上还刻着字,有人远远用望远镜看过,说是除了唐代的铭文,碑座位置还刻着一种谁也不认识的符号,像字又像画。”
沈砚心头一紧:“什么符号?他描述一下。”
“掌柜的说,像一只龟和一条鱼缠在一起,龟壳上有星星,鱼嘴里叼着一枚铜钱。”康泠的声音压低了,“这不就是摩羯鱼和铜龟的组合吗?摩羯鱼龙头鱼身,本来就是龟和鱼融合的形象。碑座上的符号,很可能就是鸱龟部族的图腾。”
正说着,老周推门进来了,身上带着一股渔具店里的橡胶味。他买了两把加厚的防水刀和几个密封罐,坐下之后端起羊肉汤一口气喝了半碗。
“县城里有人议论龟脑滩。”老周放下碗,压低声音,“昨天夜里有人看见龟脑滩方向水面发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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