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一动。龟息葬法的记载他翻过不少,古代风水家确实认为龟形地势能聚气,借水位变化模拟龟的呼吸来调整墓室方位。可如果老周说的震动节奏属实,那就不是简单的机关设计——整座龟冢的转动和水位、月相完全绑定,是一套以天地为动力的活机关,不需要人力触发,千年不停。
“阿爷的手札里提过一句,”康泠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牛皮封面的旧本子,纸张发黄脆薄,翻开时边缘簌簌掉屑,“投龙冢不是死葬,是活镇。康令恽借龟形地势造冢,不是要把自己埋进去,是要借冢镇住水底的东西。冢是笼,水是锁,河图是笼门上的闩。”
她把本子递给沈砚。沈砚接过来,就着灯光细看。手札是康家历代守冢人接力写下的,字迹从工整的楷书到潦草的行书,跨越几百年,内容大多是龟脑滩的异象记录、傩戏镇煞的咒词、以及每隔二十年失踪者的姓名和日期。翻到倒数第三页,是康泠阿爷的字迹,墨色最深,显然是临终前不久写的。
纸上写着一段话:龟眠于河,非葬也,囚也。鸱龟部族,上古治水,掌河洛之契。鲧取鸱龟以筑堤,契约为质,封入水底。唐人借其址,造投龙冢,以十六通宝摹河图,重锁之。守冢者,非守墓,守囚也。龟醒之日,契约重见,黄河改道,两岸生灵涂炭。
沈砚反复读了两遍,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冷水。
“鸱龟部族……河洛之契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“鲧治水的时候驱使鸱龟,这个传说在《山海经》里提过。但传说归传说,如果真有这么一个部族,掌握着控制大河的力量,那他们留下的契约,就是整个中原水系的命脉。”
康泠轻声道:“阿爷说,康令恽不是普通的节度副使。他祖上是南北朝时期从中亚康国迁来的粟特人,世代精通天文历算和西域风水术。开元年间黄河连年决口,朝廷遍寻能人,才启用他。他到了龟脑滩,发现水底早已存在上古遗迹,知道单靠人力筑堤挡不住水患,才想出投龙镇河的法子——借唐代的丧葬规制做掩护,把真正的锁重新加固。”
老周在船尾沉默地听着,半晌才开口:“所以咱们要进去,不是去盗墓,是去修锁。”
一句话把三个人都逗得微微松了神情,可紧绷的气氛没有散。
沈砚合上手札,抬头望向夜空。云层散开,一弯上弦月悬在头顶,月光落在黄河水面上,碎成无数晃动的银片。距离月圆还有四天,月亮一天比一天圆,水底的龟冢一天比一天浮得高。
“四天时间,得把装备备齐。”沈砚盘算着,“防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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