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图上标着,标到最后,那条线,已经画到了渭水边上。
朝堂上,乱成了一锅粥。
有人主张守:长安城高池深,坚壁清野,突厥利在速战,久顿坚城之下,必自退。说话的是几个文臣,引经据典,从汉高祖的白登之围,讲到隋炀帝的雁门之变,意思是:打不得,守得住就行。有人主张战:新君初立,正当立威,若让突厥兵临城下,日后何以号令天下?这是几个武将说的,声气豪壮,一个个摩拳擦掌,说陛下给臣三千精骑,臣愿为陛下击破颉利。还有人主张和:割地、纳币、和亲,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。这是几个老臣说的,话说得委婉,意思却明白——新朝的底子薄,经不起折腾。
各说各的,吵得不可开交。世民坐在御座上,听着他们吵,不说话。他手里转着一枚棋子,转过来,转过去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底下吵得越凶,他转得越慢。满殿的人,谁也没注意到,那枚棋子,他转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八月的一天,突厥大军渡过渭水,直抵便桥之北。长安城里,能听见北边传来的号角声——那声音呜呜的,像牛叫,又像风过空谷,听得人心口发紧。坊门紧闭,市肆歇业,连西市里的胡商,都不敢出摊了。人们站在坊墙根下,压着嗓子互相问:听说突厥人十万,真的假的?假的,听说是二十万。二十万?那长安城,守得住么?
正乱着,宫门来报:突厥遣使入见。
来的是执失思力,颉利可汗的腹心。此人身材高大,披着羊裘,大步走进太极殿,昂着头,用生硬的汉话高声说道:“大唐皇帝!我家二可汗,将兵百万,今已至矣!”
满殿皆惊。百万——那是把整个突厥的帐子都算上,也没有的数。执失思力说这话,就是要吓人。殿上有人已经变了脸色,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执失思力看在眼里,脸上的骄色,又添了三分。
世民却没有动。他看着执失思力,缓缓开口:“我与汝可汗,面结和亲,赠遗金帛,前后无算。汝可汗自负盟约,引兵深入,于我无愧乎?汝虽戎狄,亦有人心,何得全忘大恩,自夸强盛!”
声音不高,一字一句,却像钉子一样,钉在殿上。
执失思力的脸色,变了变。他张了张嘴,还要说什么。世民已经抬手,唤过左右:“拿下去,囚了!”
殿上有人急了,小声劝:陛下,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……世民道:“朕不是斩他,是留他。他既来了,就让他看看,朕怕不怕。”
执失思力被押走了。世民起身,环视殿上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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