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……这酒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胸口一阵剧痛,天旋地转。他扶着桌沿,想站起来,膝盖却一软,整个人往地上栽去。
——“哇”的一声,一口血喷出来,溅在白玉盏上,殷红的酒液与鲜血混在一处,分不清哪是酒,哪是血。
东宫正厅里,鸦雀无声。
李建成站着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李元吉坐在席上,手里的酒杯还举着,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兄长——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只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。
淮安王李神通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是陪着李世民来的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扶起秦王:“殿下!殿下!”
李世民已经说不出话。他吐了一口,又是一口,血顺着嘴角往下淌,染红了衣襟。李神通不敢耽搁,抱起他,冲出东宫,一路疾奔,送回秦王府。
这一夜,秦王府乱成一团。
府里的幕僚连夜寻医。医者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一个个把脉,一个个摇头——是毒,还是酒里掺了东西?没人敢说破,也没人敢不说。
李世民躺在榻上,人事不知。他打了半辈子仗,受过箭伤,挨过刀,哪一次不是咬着牙挺过来。可这一回,他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,血一口一口往上涌,像要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,全呕出来。
迷迷糊糊中,他听见有人哭。是府里的老仆,还是哪个侍妾?他听不真切。他只想:晋阳起兵那年,他提着剑,替父亲开了第一刀;虎牢关那年,三千人破了十万兵;如今,他没死在战场上,却差点死在兄长的酒桌上。
——这天下,是他和父亲、兄长一起打下来的。怎么打着打着,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?
天亮时,李渊来了。
皇帝的车驾停在秦王府门外。李渊进府,看着榻上面无人色的儿子,在榻边站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太医跪在一旁,回话只说“秦王素体劳顿,旧伤复发”,一个字也不敢提那杯酒。
良久,李渊转身,对左右说:
“传朕的敕:秦王素不能饮,自今无得复夜饮。”
——一句话,把一场谋杀,说成了“不能饮”的酒量问题。
李渊又坐下,屏退左右,对李世民说了许多话。他说:首建大谋,翦平海内,都是你的功劳。他说:朕也想立你为嗣,是你当初固辞。他说:建成年长,为嗣日久,朕不忍夺。他说:你们兄弟同处京邑,必生衅隙,不如你去洛阳,陕以东都归你,许你建天子旌旗,如汉梁孝王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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