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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洛阳之议。
李世民躺在榻上,听着父亲的话,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
他明白,父亲这是在保全他,也是在打发他。把天下分一半给他,让兄弟不见面,这大约是父亲能想到的、最后的办法了。
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是哑的。
李渊看着他,想再说点什么,终究只是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。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,看了榻上的儿子一眼——那一眼里,有愧疚,有无奈,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好好养着。”他说,“过几日,朕让人拟诏。”
李渊走了。
那道去洛阳的诏书,终究没能发出来——因为有人不想让他走。建成、元吉听说此事,连夜相商,密令心腹上书,说“秦王左右闻往洛阳,无不喜跃,观其志趣,恐不复来”;又遣亲近之臣,在李渊耳边反复陈说利害。李渊听着,心意渐渐动摇,此事遂搁置不提。
——洛阳,去不成了。
李渊走后,秦王府的幕僚们在偏厅里议了半宿。有人主张上表请行洛阳,有人主张请父皇彻查东宫——也有人主张,忍。
——忍。又是忍。
李世民躺在榻上,听着隔壁的动静,忽然觉得很累。他想起房玄龄被逐出府那日,托人捎来的一卷书,书里夹着一张纸条,写着两个字:
“静者,万全。”
他闭上眼,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。静,静。可这世上,哪有站着挨刀,还不还手的道理?
第四节长孙拭血——“再忍不得,便不忍了”
秦王府的内室,灯还亮着。
已经是三更天了。府里的人都睡了,连隔壁的争吵声也歇了。只有内室那盏灯,豆大的火苗,在夜风里晃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矮。
长孙氏坐在榻边,端着一盆热水。
她是秦王妃,将门之女。
父亲长孙晟,是隋朝的名将,一箭射落双雕,人称“霹雳堂”。可惜父亲死得早,她幼年失怙,跟着兄长长孙无忌,在舅父高士廉家里长大。高士廉慧眼识人,见李世民少年英武,便把十三岁的外甥女,嫁进了李家。
嫁进门那一年,晋阳起兵还有三年。她头一回见自己的丈夫,是在洛阳的府邸里——他站在廊下,一身玄衣,腰间悬剑,目光清澈得像刚出鞘的刀。她那时还小,只记得他冲自己笑了一下,说:“往后,咱们就是一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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