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墙入城,径扑王仁则府邸,生擒了这位守将,打开城门。
领头的武僧法号昙宗,练的是一根禅杖的功夫。李世民后来专门写了一封《告少林寺主教书》,赐寺田四十顷,又批了八个字:
“武僧助国,功在社稷。”
——这件事,后来在民间传了一千多年,传成了“十三棍僧救唐王”。传得久了,细节都变了。只有一件事是真的:和尚们放下念珠,拿起禅杖,为的是救一城百姓。
六月,窦建德被槛送长安,斩于市。
——河北百姓听到这个消息,许多人哭了。他们哭的不是皇帝,是那个“真把百姓当人看”的人。
王世充一家,被流放蜀地。人还没走出长安,就死在仇人刀下——杀他的叫独孤修德,他父亲,当年死在王世充手里。
——洛阳城里那瓮米,最后怎么样了,没有人知道。有人说,城破那日,被李世民命人抬去了含嘉仓——仓里空荡荡的,摆着一瓮陈米。李世民在仓前站了很久,对左右说:
“仓里无粟,城即无魂。这瓮米,就留在这仓里,做个教训。”
七月,李世民凯旋,归长安。
他身披黄金甲,骑白马,铁骑万匹,前后鼓吹,甲仗曜日。队伍最前面,是一辆槛车——车里坐着王世充;另一辆车里,空着——窦建德,早已斩于长安街市上了。
长安城的百姓,从朱雀大街的这头挤到那头,万人空巷。孩子们爬上房顶,妇女们挤在窗口,人们喊着:
“秦王!秦王!”
声音如山呼,如海啸,一浪一浪,把整条朱雀大街都淹没了。
二十三岁的李世民,骑在马上,一身金甲在日光下耀眼生辉。他本该笑——他从太原起兵那天起,刀尖上滚了整整四个年头,今日,中原初定,两王被擒,他终于可以告慰那些战死的兄弟了。
可他望着欢呼的人群,脸上却没有笑意。
他的目光,越过了万头攒动的人海,落在朱雀大街的另一头——太极宫的方向。
那里,他的父亲李渊,正站在宫门楼上,望着他。
李渊身边,站着太子李建成。
——隔着整条欢呼的大街,隔着八年的战功,隔着十万人的欢呼,李世民看见长兄建成,也在看他。
建成没有笑。建成的目光,平静,清冷,像冬月结冰的河水。
那目光里没有祝贺,没有欢喜。
只有一种,让李世民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