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。
世民铺开舆图,手指顺着一条河,慢慢划。
他说:敬德从绛州往蒲坂,必过美良川。美良川是条川道,两边是坡,中间是路。他在明处,我们在暗处。你们去,埋伏在川道两边,等他走进川心,再动手。
殷开山问:他有多少人?
世民说:精兵数千。你们人少,就吃他的队尾。头尾不能相顾,队尾一乱,全队皆乱。
殷开山、秦叔宝领命去了。
伏击布在美良川的川口:殷开山的人,在东坡;秦叔宝的人,在西坡。两边的兵,人人嘴里衔着一根草,伏在枯草里,不许抬头,不许出声。从坡下走过的人,看不见坡上有人。
敬德过了美良川。
川道很静。两边是高坡,坡上是枯草,风一吹,草叶簌簌。敬德走在前面,心里忽然一紧。他抬头看坡顶——坡顶空空的,只有风。
他催马,想快些过去。
就在这时,坡上忽然一声锣响。
两侧的坡上,伏兵尽起。箭像雨一样,落在队尾。敬德的队伍,头在川口,尾在川心,被拦腰斩成两截。唐军从坡上冲下来,杀进队尾,砍瓜切菜一般。
敬德回马要救,前头又乱了。他顾得了头,顾不了尾。杀到黄昏,他身边只剩了百十骑,拼死冲开一条血路,走了。
美良川一战,斩首二千余级。敬德、寻相,脱身走了。
世民在柏壁,听了捷报,没有笑。他说:敬德没死。他还会再来。
果然,过了十来天,敬德又来了。王行本在蒲坂,粮尽,危在旦夕,催得急。敬德不等宋金刚的将令,自率精骑,又往蒲坂去。他学乖了:不走美良川,改走安邑——安邑在蒲坂以东,路偏,道窄。他想着:偏路,总该没人埋伏。
世民算准了他。
——世民算人心,比算地形还准。他算准了敬德的心思:打了败仗的人,总想绕开旧路。敬德往安邑去,世民的伏兵,已经在安邑等着了。
安邑一战,比美良川还惨。敬德精骑尽没。他单人独骑,杀出重围,手里握着两根夺来的槊——他自己那根,已经折了。
他往北逃。一路逃,一路想:这个二十二岁的娃娃,怎么把我算得死死的?
——败在“被看穿”。敬德这辈子,头一回尝到这个滋味。
蒲坂的王行本,等不来救兵,穷蹙出降。世民把他槛送长安,斩了。蒲坂,复归大唐。
四月,宋金刚的粮,终于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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