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,见过秦王。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只求一件事——我的部下,是跟着我出来的,请秦王,放他们一条生路。
世民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翻身下马。
靴子踩在介休城外的土上,一步一步,走到敬德面前。他弯下腰,双手扶住敬德的胳膊,把他扶了起来。
敬德愣住了。
世民说:敬德,随我打天下。
就这一句话。
敬德张了张嘴,喉咙里堵着,说不出话。他这辈子,在刘武周麾下,是“将”;宋金刚拿他当“先锋”,一杆槊,往前捅。没有人跟他说过:随我打天下。没有人把他当一个“人”,而不是一杆“槊”。
他眼眶一热,低了头,说:敬德,愿效死力。
世民拍了拍他的手背,说:先吃饭。你饿了两天了。
——他认得出来。敬德走出城来的脚步,是饿着的人,才有的脚步。
世民拜敬德为右一府统军,让他带着旧部八千人,与诸营相参。有将领私下劝世民:敬德的兵,是刘武周的兵;敬德,是刘武周的将。参在一处,万一他反……
世民说:他要在介休反,就不会开城。
——信任,是有由头的。世民不是傻,是看人看得准。
军中不是没人服敬德的本事。介休降了没几天,营里就有人传:那个降将,说能在万军之中避槊——吹的吧?
有军校不服,找上门来,要跟敬德比。敬德正在给马添料,头也没回,问:比什么?
军校说:比避槊。你用你的槊,我用我的槊,看谁先躲不开。
敬德说:好。
他放下料袋,翻身上马,提了一杆槊。两人在校场对跑,错马,两槊相刺——敬德身子一偏,那军校的槊贴着他的肋下刺空了;敬德的槊,却已经横在那军校的脖子上。
满场哗然。
那军校还不服:一合定输赢,不算。再来。
再来,还是输。三合,还是输。最后一回,敬德索性把槊横在马鞍上,空着手冲过去——那军校的槊刺来,他一把攥住槊杆,轻轻一带,把人家连人带槊,拉下了马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敬德把槊还给那人,说:槊是好槊。人,得练。
——从此,营里再没人说敬德半个不字。诸将这才明白:秦王收的,不是降将,是宝贝。
过了些日子,寻相反了。
寻相是敬德的同僚,一起降的唐。他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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