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到中军帐。李世民看了,没有发火。他把账册合上,说:这不是高德儒一个人的账。大隋的账,都是这么记的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:把这份账,也抄一份,贴到衙署门口去。
赵秀才一愣:贴出去?百姓看了……
李世民说:百姓看了,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。
第二天,衙署门口贴出那份账。围看的百姓,一层又一层。有人看着看着,忽然说:唐军那斗米,是买的。高德儒这斗米,是抢的。
这话在人群里传开,越传越远。
营盘里的日子,一天一天过下来,兵们也慢慢摸出了规矩。伙房每日两顿,一顿干的,一顿稀的。干的是饼,稀的是粥,粥里掺着菜叶——菜是营里自己种的,破城时从隋军的菜园子里接过来的。喂马的兵,每天把马粪扫成一堆,挑到城外,倒进田里当肥。有人问:军爷,你们还管马粪?
喂马的兵说:二公子说了,马吃老乡的草料,马粪得还回去。要不,老乡明年拿啥种地?
这话传出去,西河人又笑又叹。笑的是,这兵,啥都管;叹的是——隋军那会儿,城门进出的税,一粒米都不放过。
午后,出事的消息传进营里——东市口,有个当兵的抢了卖炊饼老汉的摊子,还把人打了。
李世民正在帐里看西河郡的户籍册,听见禀报,放下册子,问:谁?
禀报的校尉说:马军十将,郑驼子。太原旧部,鹰扬府出来的。
李世民说:带回来。
第三节 立威与立信——斩一儆百
郑驼子是被两个人架回来的。他右胳膊上挨了一棒,肿着,满脸横肉上全是汗。进了帐,他扑通跪下,喊:二公子!末将是太原的老人了!跟着留守公打过仗的!就为一斗米、几个饼……
李世民打断他:打了人?
郑驼子梗着脖子:那老东西骂我!再说了——隋军那会儿,打下一个县城,谁不搂一把?末将跟着留守公出生入死,就摸了一斗米,倒要挨砍?哪有这个道理!
李世民又问了一遍:打了人?
郑驼子低下头:打……打了。
李世民说:军令是怎么说的?掠民财者,斩。伤民者,斩。
郑驼子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磕头,磕得咚咚响:二公子!二公子开恩!末将跟了留守公这些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新兵蛋子犯了法,您打一顿撵出去就算了,末将……末将还要脸!
帐外,呼啦啦跪了一片——都是太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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