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园区的管理规定,这类承载园区历史的老旧物件,必须单独登记、拍照、归档入库,绝对不能和普通破烂杂物一起丢弃处理。
我小心翼翼捏住书脊,轻轻将这本手抄本从木盒里取出来,平铺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纸箱板上,借着头顶昏黄灯光和手机手电的白光,慢慢翻开书页,准备核对品相、查看内容、记录物件信息。
书本内部通篇都是工整的手抄墨字,毛笔小楷字体秀丽规整,一笔一画工整规矩,是旧时戏文标准的抄写格式,段落分明、折子清晰、台词完整。整本页面干干净净,没有多余的涂鸦,没有杂乱的批注,没有污渍破损,看得出来,持有者当年格外爱惜,是一本正经、完整的旧时演出专用戏本。
后台的安静,在此刻变得愈发诡异可怖。
厚重的砖墙彻底隔绝了外头的风声、湖水声、虫鸣声,封闭的库房里听不到半点外界动静,死寂得离谱。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我指尖翻动书页的细碎沙沙声,还有头顶老旧灯泡偶尔发出的微弱电流滋滋轻响。
我低头专注盯着书页,一页一页慢慢翻看,仔细核对戏文内容,准备做好登记记录。大概连续翻看了五六页,视线长久聚焦在纸面,我忽然感觉双眼莫名发花、酸涩发胀,视线微微模糊。
起初我只当是通宵熬夜值班,长时间用眼疲劳,干涩酸胀导致的错觉。我下意识眨了眨眼睛,凑近灯光,将手机手电的白光稳稳对准纸面,凝神细看。
就是这一眼,我浑身瞬间彻底僵住,头皮猛地炸起,浑身汗毛根根倒立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书页上原本漆黑工整的墨字,正在慢慢变红。
不是整页整体变色,是从每一个汉字的笔画边缘开始,一点点往外渗透、蔓延,淡淡的暗红丝丝缕缕晕开,起初薄薄一层,像蒙了一层陈旧的血膜,极其细微,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。紧接着,暗红色缓缓向着字心蔓延、加深,一点点吞噬原本漆黑的墨迹。
我瞬间屏住呼吸,浑身僵硬,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眼前的纸面,不敢眨眼,不敢乱动。
这绝对不是灯光折射的视觉误差,更不是我熬夜眼花。手机手电的冷白光亮稳稳笼罩书页,视线清晰无比,每一个字的细微变化都清清楚楚、一目了然。
黑色墨色一点点褪去,暗沉的红色缓缓上浮,变色的速度均匀、规整、缓慢,不急不躁,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,整页上千个字,同步变化,整齐划一,没有一个字错乱、延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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