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照在他脸上,能看见陈文远眼中的血丝。“本官冒昧来访,还望见谅。”
陈文远苦笑一声:“郡王能来,下官感激不尽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请坐。”
郡延迟坐下。书房里很安静,能听见窗外鸟雀的鸣叫声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照在书案上堆积的公文上。那些公文堆得很高,有些已经泛黄。郡延迟能闻到书房里淡淡的墨香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“陈大人,”郡延迟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朝会之上,大人仗义执言,本官敬佩。”
陈文远摇摇头,没有说话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手微微颤抖。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,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沫。
“但本官今日来,不是为朝会之事。”郡延迟继续说,“而是见大人神情疲惫,家中似有隐忧。若有什么难处,不妨直言。”
陈文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茶杯在他手中晃动,茶水溅出来几滴,落在书案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放下茶杯,手指紧紧攥着茶杯的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郡王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,“下官……下官确实有事相求。”
“何事?”
陈文远抬起头,眼睛里的血丝更明显了。“犬子……犬子陈明远,前几日被卷入一桩案子。”
郡延迟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国子监生斗殴致死案。”陈文远的声音颤抖起来,“三天前,国子监几个监生在酒楼饮酒,不知为何发生争执,动起手来。其中一个监生……从楼梯上摔下去,头撞在石阶上,当场身亡。”
书房里很安静。窗外的鸟雀还在鸣叫,声音清脆。阳光照在书案上,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“然后呢?”郡延迟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陈文远闭上眼睛,“然后有传言说,犬子是主犯。说他先动手推人,才导致那人摔下楼梯。现在顺天府已经立案,犬子……犬子被收押在顺天府大牢。”
郡延迟看着陈文远。烛光很暗,但能看见他脸上的疲惫和绝望。那种疲惫不是一夜未眠的疲惫,而是长久压抑、心力交瘁的疲惫。那种绝望不是突如其来的绝望,而是明知无力回天、却不得不挣扎的绝望。
“陈大人,”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,“令郎平日性情如何?”
“明远他……”陈文远睁开眼睛,眼里有泪光,“他性子是急躁些,但绝不敢伤人,更不敢杀人。他今年才十九岁,刚刚考中举人,明年就要参加会试……他怎么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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