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下走了两层。混凝土台阶上传来自家皮鞋跟敲击的回声,每一下都很短,很稳。防火门在身后自动合拢,液压杆发出沉闷的“嘶”声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墙壁上贴着禁烟标识,下面却有一个塞满烟蒂的易拉罐。
他站定,掏出手机,对着刚才翻拍的三张截图重新审视。三笔招待费,同一个经办人,同一个壳公司。日期都在凌云项目签约前一个半月之内。而凌云项目的甲方——他前世查过无数遍——那家地产公司的副总,后来成了星辰资本的合伙人。
网早就织好了。
他不是被网住的第一个,只是最后一个发现自己被网住的。
手机屏幕上的系统界面仍在闪烁。一条新的分析结果跳出来:【周明辉在本公司内部即时通讯中累计提及“林远舟”7次,关联词汇聚:偷项目(3次),关系户(2次),什么都不懂(2次)】
他盯着这行字,瞳孔缓慢地收缩。
安全通道里有一股潮湿的灰尘味。头顶的声控灯灭了,只剩下一片暗绿色的应急灯光。林远舟把手机锁屏,屏幕暗下去。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,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声音。
不是愤怒。
是确认。
前世被背叛的那张网,从这一刻起,开始收拢。
下午六点,安然咖啡。
门推开时铃铛响了一声。店里没有别的客人,吧台上方悬着一排暖黄的灯,磨豆机正在轰鸣。许安然站在咖啡机前,穿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手臂线条紧实。她抬头看了林远舟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打奶泡。
“数字找到了吗?”
她把一杯黑咖啡放在吧台上,杯底磕在瓷托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林远舟在吧台前的木椅上坐下,手指环住杯身。咖啡的苦香冲进鼻腔,热意透过陶瓷渗进掌心。他看着许安然的眼睛:“知行商务咨询工作室。”
许安然没有接话。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小口啜饮。然后放下杯子,用食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那节奏很慢——和孟知行习惯性的动作如出一辙,但更轻,更随意,像是一个无意间的模仿。
“数字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死人不会说话,活人却会把话传得很远。”
林远舟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紧:“你是在说周明辉已经开始向外放风了?”
许安然没有回答。她偏头看向窗外。暮色正在变浓,路灯还没亮起来,玻璃上映出她侧脸的轮廓和吧台上的两杯咖啡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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