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睫毛低垂,声音比刚才更轻:“水的流向总是往下,但往上溅射的才是脏水。”
“脏水——”
“脏水是往上溅的。”她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,“底层的人泼不了脏水,因为没人信。但如果有位置的人替你泼呢?比如你室友,比如他认识的人,比如他认识的人认识的人。”
林远舟沉默了两秒。
“孟知行。”他说出这个名字时,舌尖像被烫了一下。
许安然依然没有接话。她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但她嘴角的弧度变了——很浅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林远舟的系统疯狂跳动数据:情绪识别失败。语言一致性无法量化。意图推断置信度低于30%。
他再次确认:这个女人,他读不懂。
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一个开咖啡店的能知道多少。”许安然把杯子放回托盘里,瓷底碰到瓷托,又是一声脆响,“我只是觉得,你的系统应该能听到风的声音。”
林远舟端起黑咖啡,一饮而尽。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,他放下杯子,站起来:“谢谢你的咖啡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许安然转身开始擦咖啡机,背对着他,“下次来的时候,记得带伞。”
窗外没有下雨。
但林远舟听懂了。
回到出租屋是晚上九点。台灯亮着,灯罩歪了一点,光影斜打在墙壁上。林远舟换了拖鞋,把帆布袋放在桌上。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,屏幕上系统界面的进度条走到了100%。
【周明辉7日行为分析初报】已生成。
他点开。
页面上跳出一张情绪波动曲线图。过去七天,周明辉的焦虑指数出现了三次明显的峰值。每一次峰值都在同一时间段——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。林远舟把时间轴拉长,标注出前后对应的通讯记录。
三次峰值,三次都与同一个未存储通讯录的本地号码通话之后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,没有备注姓名,但本地号段的排列让他觉得眼熟。系统弹出分析:基于副语言特征分析(语速加快12%,停顿模式紊乱,音调变异性增加31%),判断周明辉处于高度应激状态,大概率是在接受指令而非主动输出信息。
林远舟慢慢把号码输进搜索框,手指在最后一个数字上停住。他记得这个号码——前世他查过无数遍,星辰资本总部A座12层,分机号1207。那是孟知行的直线。
接受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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