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七月的雨来得没有道理。午时还是晴空万里,未时三刻便阴云压顶,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。在这样一个连乌鸦都懒得飞的天气里,镇北侯府的侧门外却站了一个浑身湿透的老妇人。
她没有打伞。灰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,雨水顺着锥帽的边缘往下淌,在脚边汇成一小滩。门房探出头来的时候,她只说了一句话:“老身求见贵府顾姑娘。”
门房上下打量她一眼,正要关门,她又补了一句:“孙晚棠夫人旧仆,金氏。”
门房的手顿住了。品香会的事连西市卖馄饨的都听说了,孙晚棠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比任何拜帖都好使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人让进了门房避雨,自己小跑着去通传。
顾俏俏赶到偏厅的时候,金嬷嬷已经等了半盏茶的工夫。她没坐,就站在门口不碍事的角落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身上的衣裳虽是布衣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,袖口磨出毛边的地方都用针线细细地锁了边。雨水顺着裙摆一滴滴落在青砖上,她低头看着那片水渍,表情有些窘迫,但站姿纹丝不动。
“嬷嬷请坐。”顾俏俏亲自搬了把椅子过去。
金嬷嬷抬起眼。那是一双哭过的眼睛,眼白泛红,眼角的细纹像是被泪水泡发了,比寻常老人的皱纹更深更密。但那双眼睛在看见顾俏俏的那一刻,忽然亮了,她所做的一切,终于有人能查了。
“顾小姐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语调却带着旧日在大户人家里当差养成的规矩,“老身冒雨登门,实在是走投无路。有人拿走了夫人留给老身的最后一样东西,老身不知道还能找谁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金嬷嬷从袖中摸出一方旧帕子,缓缓展开。帕子是素绢所制,已经旧得泛黄,边角磨出了细细的毛边。正中央绣着一竿青竹,针脚生涩而认真,和她曾经见过的一方几乎一模一样——只是那一方在沈霁舟手里,这一方底角绣着的不是“舟”,而是一个小小的“棠”字。
“这帕子是夫人临终前交给老身的,”金嬷嬷沙声说,“一对两方。一方给了沈家公子,一方留在老身这里。夫人说,将来两个孩子若有相认的那一日,帕子便是凭记。”
顾俏俏的心往下沉了半寸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场她以为是宫斗宅斗的戏,已经从“谁配得上谁”变成了“谁在掩盖什么”。有人在删改孙晚棠这个人——从她的死到她的遗物,从她的儿子到她的女儿。
“谁拿走的?”她问。
金嬷嬷攥紧了帕子,雨水从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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