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婧闭门谢客的第七天,京城开始有人坐不住了。
最先动作的人是公孙夫人。这位太傅府的当家主母素来以手腕凌厉著称,当年公孙太傅能在官场上连跨三级,一半靠的是门生故旧,另一半靠的就是这位夫人在后院织出来的那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。她平生最见不得两件事:一是公孙家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踩,二是自己女儿的眼泪。
品香会之后,公孙婧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三天不出来。公孙夫人砸了一套汝窑茶具,然后开始写信。第一封写给沈霁舟的继母汪氏,第二封写给靖安侯夫人,第三封写给几位素日交好的御史夫人。内容各不相同,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——顾家那个嫡女最近闹得太过了,该有人管管了。
信使打马出府的时候,公孙夫人站在廊下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一个毛丫头,仗着几分小聪明就以为能在京城横着走。她怕是不知道,这京城的天,姓什么。”
品香会上陈娘子手持孙晚棠手札当众拆穿公孙婧的消息,在市井间不胫而走。孙晚棠这个名字,在京城世家的记忆里已经尘封了太久,久到许多人已经忘了她当年是怎样的一个人。但总有人记得。
第四天傍晚,镇北侯府的书房里,顾俏俏坐在她爹的书案对面,把品香会上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。
顾衡听完,越想越气愤。
这位世袭镇北侯是个粗人,半辈子在北境跟风沙和马蹄打交道,回京之后最烦的就是世家圈子里的弯弯绕绕。但粗人不代表蠢。他听完之后,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,震得笔架上的笔都晃了。
“公孙家欺人太甚。”
他站起身来,在书房里踱了两圈,忽然停住脚步,转头看女儿。
“俏俏,你跟爹说实话——你是真看上沈家那小子了,还是看不惯公孙家欺负人?”
顾俏俏张了张嘴。
她忽然发现这个问题,她答不上来。如果是两个月前,系统会把答案直接弹在她脑门上:【攻略目标:沈霁舟。好感度:某某值。】她只需要照着念就行。但现在系统已经沉寂了很久,偶尔冒出来也只是报个数字、发个奖励,不再像从前那样事无巨遗地指挥她每一步该怎么走。
“都有一点。”她最终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顾衡看了她好一会儿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笑完拍了拍她的肩膀,手上的力道不轻,拍得顾俏俏肩膀一歪。
“行。有你爹当年的风范。既然话都说出口了,就别怂。爹给你撑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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