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袖口滴下来,沿着手背的皱纹蜿蜒而下,落在帕面上那个“棠”字旁边,“公孙姑娘。”
公孙婧拿到那方帕子的时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金嬷嬷被传进公孙府别业的花厅时,满屋子都是沉水香的味道。公孙婧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锦盒,盒里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镯,镯身温润如脂,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。
“嬷嬷年纪大了,身边总得有些傍身的东西。”公孙婧的声音温婉依旧,像是在跟自家老人说话,眼底却含着一种隐约的倦意,“这对镯子,嬷嬷收着。夫人若是还在,想必也不愿看您老无所依。”
金嬷嬷没有看那对镯子。她站在花厅中央,低着头:“公孙姑娘,老身说过,夫人的遗物不是拿来换钱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公孙婧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叶,“我只是想借来一观。孙夫人的手泽,如今京城里能见到的已经不多了。”
她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走到金嬷嬷面前。她比老嬷嬷高出半个头,微微俯身的时候,鬓边的点翠蝴蝶簪在老人眼前晃了一下。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工夫,她伸出手,从金嬷嬷怀里轻轻抽出了那方帕子——动作从容,自然而然,像是取回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金嬷嬷猛地抬头,伸手想夺回来。两个丫鬟上前了半步,将她夹在中间。
“嬷嬷,”公孙婧退后一步,将帕子举到光下端详,语气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,“孙夫人的这方帕子,绣的是竹,不是梅兰竹菊里的竹——是沈府别院里那种。嬷嬷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
金嬷嬷没有答话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“这帕子留在嬷嬷手里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公孙婧将帕子叠好,放进自己的袖中,“我先替嬷嬷收着。等风头过了,再还给嬷嬷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便转身朝屏风后面走去。丫鬟上前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金嬷嬷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。指尖还残留着帕子上那竿青竹的触感,是孙晚棠临终前亲手递到她掌心里的温度。
她慢慢地抬起头,对着屏风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说了一句:“公孙姑娘。”
屏风后面没有回应。
“夫人做的香,是给孩子安神用的。不是拿来斗的。”
她朝空荡荡的主位行了一个旧仆的礼,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门外的雨幕。
这一日,远比所有书信飞得要快。
顾俏俏还没来得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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