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秤死后的第三天,城里没有立刻乱起来,这反而有点不正常。按理说,鬼秤这种人一死,黑市那边至少该断几条线,灰色议会也该有人出来试探,哪怕不明着表态,暗里也该有几句难听的话传出来。可那两天,西区很安静,城南也安静,连平时最喜欢趁乱涨价的几条跑线人,都像忽然学会了规矩,报价规矩,回话规矩,连拒单都拒得很客气。
旧宅里的人反而更不舒服,有人觉得这是沈砚压住了地下,有人觉得这是鬼秤一死,所有人都怕了。可顾临雪不这么看,她靠在前厅窗边,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,翻到第二页时,指尖停了一下,又慢慢往下看。她的伤还没完全好,脸色也没恢复,可这两天她不怎么提身体的事,别人也不敢问。旧宅的人见她能坐起来看文件,就像自动默认她好了,可沈砚知道,她走路还是比以前慢一点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顾临雪说。
沈砚坐在桌边,正在看陈三灯那边送来的底。纸不多,只是几条交接记录,时间、地点、人证都写得很简单。陈三灯这人有时候看着粗,做这种事却很细,细得不像他那张脸。他没有把鬼秤死后的全部东西递过来,只给了能证明自己没越线的部分,其余的留在城南。这很聪明,也很符合沈砚之前的意思。
沈砚没有抬头,“安静不好?”
“安静分两种。”顾临雪把情报合上,“一种是怕,一种是憋。”
“你觉得现在是哪种?”
“憋。”她说得很快,说完又顿了一下,像觉得这个字太粗,补了一句,“而且不是普通憋着,他们像是在等一句话。”
沈砚终于看她,顾临雪把手里的纸递给他,“昨天晚上开始,有几条线同时停了对旧宅的试探,不查我们,不问鬼秤,也不提乌骨帮,可他们在问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董常年。”
这个名字出来以后,前厅里有一点很轻的停顿。不是多响的名字,但在这时候被提出来,就显得不太对。沈砚接过纸,看了一眼。董常年,四十五岁,金遥大陆,贲荠国,天水城人士。早年在听命体系边线做过账,后来因为私自借旧宅名义压过一桩厂房转让,被上一代听命人逐出线。那件事并不大,至少比起现在这些动辄生死的地下事,显得有些旧,有些小,可正因为旧,才麻烦。旧事有一种很讨厌的地方,它不一定严重,但适合被翻出来。
“他还活着?”沈砚问。
顾临雪点头,“活着,而且还不错。现在开了两家公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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