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多一块大洋。”
赵奎的笑容更深了:“好,很好。”他拍拍沈砚秋的肩膀,“从今天起,你除了打杂,每天帮我清洗三件当品。清洗的时候,仔细看,把你看出来的问题,写在纸上,交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沈砚秋应道。他知道,这是赵奎在考他,也在用他。但他不在乎。只要能接触东西,能练眼力,能在这行站稳脚跟,他愿意被利用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腊月。
上海的冬天湿冷,不像北平的干冷。冷气像针一样,透过棉袄往骨头缝里钻。沈砚秋的棉袄太薄,又没衬衣,冻得直哆嗦。赵奎看不下去,从库房里找了件旧棉袄给他,虽然补丁摞补丁,但厚实。
“谢谢掌柜。”沈砚秋穿上,暖和多了。
“好好干。”赵奎说,语气难得温和了些,“年底生意好,你多上点心。要是干得好,过年给你发红包。”
沈砚秋点头,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——来上海三个月了,他还没找到何万昌。
“老正兴”饭店他去过三次。第一次去,伙计说何老板确实住过,但只住了两天就走了,没说去哪儿。第二次去,换了伙计,说不知道何万昌这个人。第三次去,饭店正在装修,老板换人了。
何万昌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沈砚秋不敢多打听,怕暴露身份。但他心里着急——没有何万昌,他怎么进万昌当铺?怎么在古董界出头?怎么报仇?
他只能等。等一个机会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当铺生意特别好,来当东西的人排成了队。有当皮袄的,有当金银首饰的,有当年货的。赵奎忙得脚不沾地,连午饭都没顾上吃。
沈砚秋也在后院忙得团团转。清洗当品,修补破损,登记造册。一直忙到申时,人才少了些。
“沈秋,把这些送到前厅去。”赵奎指着桌上几件刚清洗好的瓷器。
沈砚秋应了,抱起一个青花梅瓶,小心地往前厅走。走到门口,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
是个女人的声音,很急:“掌柜的,您再给看看,这真是祖传的,要不是急着用钱,我真舍不得当……”
“太太,不是我不给您高价,是这东西它不值啊。”赵奎的声音很无奈,“您看这釉色,这画工,顶多是民窑的东西。十块大洋,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爹说这是康熙年的……”
沈砚秋走进前厅。柜台外站着一个中年妇女,穿蓝布棉袄,脸色憔悴,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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