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破破晓,晨雾翻涌,漫过山峦叠嶂,轻柔笼罩着满目疮痍的蛮军营地。
一夜腥风血雨,终随长夜落幕。
昨夜响彻山洞的杀伐嘶吼、高台之上的血腥屠戮、千人校场的心神抉择,尽数沉入过往。可空气里浓稠的血腥味却未曾散去,混杂着山间晨露与草木湿气,沉甸甸压在整片山谷上空。地面青石的血渍早已暗沉发黑,堆叠的尸身尽数清理妥当,唯有风掠过空荡荡的大寨驻地,带着死寂萧瑟,无声见证昨夜那场决绝无情的断后路之举。
一夜之间,六百三十一名黑水寨、盘寨嫡系族人尽数伏诛。
湘西盘踞百年、欺压小寨无数、深得雷彦恭信赖的老牌大寨势力,被张邺亲手连根拔起、彻底肃清。
再无半分遗存、再无半分羁绊。
天色愈发清亮,鱼肚白褪去,朝阳缓缓攀升,细碎金辉穿透晨雾,洒落山谷营地。
校场之上,昨夜惶恐惊惧的小寨士卒,此刻心境已然彻底不同。
经历昨夜血腥立威、绝境抉择、生路许诺,又亲眼见证主帅斩断所有退路,这群原本散乱怯懦、心怀惶恐、各自为私的蛮兵,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涣散与卑微。恐惧被彻底镇压,疑虑被尽数打消,心底残存的派系隔阂、尊卑畏惧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依附、绝对的信服,以及一丝绝境求生后的笃定。
他们如今再无退路、再无归途,张邺便是他们唯一的主将、唯一的依仗、唯一的生路。
全军肃立、秩序井然,再无窃窃私语、再无人心浮动,短短一夜,一盘散沙的蛮兵,硬生生被血腥与魄力拧成了一股可战可用的军心。
后山山洞外,人影攒动、步履匆匆。
黄礼亲率数百精锐亲卫,彻夜未眠、连夜忙活。六百三十一颗头颅尽数被仔细割下、清理血污、封存木匣,逐一核对姓名、核对身份、核对寨属,分门别类规整妥当。每一只木匣都沾染暗红血渍,层层罗列、整齐堆放,触目惊心、煞气凛然。
除此之外,三张泛黄陈旧、标注细密的布帛图纸,一本厚厚的粮草军械账册,几枚深山据点的守军令牌、驻防虎符,也被一一整理齐全。
这是张邺倾尽所有、奉上的全部诚意。
人头,是斩断旧主恩情、了结部族恩怨、与雷彦恭不死不休的血色投名状。
图纸、账册、令牌,是归降效忠、敞开底牌、毫无保留的真心佐证。
一身甲胄、身姿挺拔、眼底褪去所有犹豫的张邺,缓步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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