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明与柳青黛母女的到来,像一阵清新而温煦的山风,吹皱了小院原本沉静如深潭的生活,漾开层层涟漪。林婉将西厢房原本堆放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,安顿了母女二人。屋子不大,但窗明几净,推开窗便能望见屋后的竹林与远山。柳月明性子爽利,手脚麻利,很快便将随身不多的行李归置妥当,与林婉一见如故,相处得颇为投缘。柳青黛则安静乖巧,每日早早起身,帮着林婉或吴氏打理灶间、清扫院落,举止有度,沉静得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。
真正的融入,从医术的交流与日常的研磨开始。
抵达后的第二日清晨,天光未亮,山间薄雾未散,柳青黛便已起身。她没有惊动旁人,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,换上便于行动的窄袖布衣,悄悄来到了院中。她并未急于去翻看刘智药房里的藏书,也未去触碰那些已然炮制好的药材,而是独自一人,在晨曦微光中,绕着篱笆墙外的小径,缓步而行。目光沉静地掠过每一处角落:墙根下丛生的车前草、蒲公英,篱笆上攀爬的牵牛花藤,石阶缝隙里钻出的凤仙花,乃至远处林边几株叶形奇特的灌木……她看得极为仔细,不时停下脚步,蹲下身,捡起一片落叶,或是轻轻捻动一枚草茎,凑近鼻端嗅闻,又或是在指尖搓揉,观察汁液色泽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,刘智如往常一般推开房门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:少女纤瘦却挺直的背影,沐浴在淡金色的晨光里,微微俯身,专注地观察着一株半枯萎的、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,侧脸沉静,眼神专注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晨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,也送来她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草木与皂角清爽气息的味道。
刘智的脚步微微一顿,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站在檐下,静静看着。他认出,柳青黛观察的那株野草,是此地常见的一种草药,学名“紫花地丁”,性寒味苦,有清热解毒、凉血消肿之效,常用于痈肿疔疮、丹毒、毒蛇咬伤等症。但此物通常于春夏采集,如今已是深秋,植株将枯,药力已大为减弱,且其花、叶、根效用略有差异,采摘时节、炮制方法也各有讲究。这丫头,是在凭自己的认知,重新“认识”这山中的草木。
果然,柳青黛观察片刻,又小心拔起一株,仔细看了看根部,然后从随身一个小布包里,取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银刀(显然是随身携带的医用刀具),削下一小片根茎,放入口中,细细咀嚼品味,眉头微蹙,似在分辨其中的细微差异。片刻后,她将口中物吐出,又取出一块素白手帕,将那株地丁小心包好,放入布包,并在帕子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