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深,山间层林尽染,红黄斑斓,与苍翠的松柏交织,泼洒出一幅浓烈而静美的画卷。自三姨遗物与那封“以你为傲”的信笺抵达后,刘智的生活似乎并无显著变化,但林婉能感觉到,夫君眉宇间那份常年萦绕的孤峭,仿佛被一缕极淡却温煦的光拂过,沉淀得更为平和通透。他依旧少言,依旧严谨,但对刘念的教导,偶尔会多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;与陈启探讨医理时,也会更愿意分享些自己早年行医、乃至学医时的感悟得失,那是陈启从未听过的、更为生动也更为私人的一面。小院的日子,在药香与炊烟的交织中,流淌得安宁而充实。
这日午后,秋阳明媚,带着暖意,却无暑气的燥热。刘智正于院中石桌旁,指点刘念辨识一批新近炮制好的药材。少年刘念已褪去孩童稚气,身量抽长,眉目清朗,专注聆听父亲讲解一株“七叶一枝花”的独特性状与解毒功效。陈启则在药房内整理医案,赵石和刘勇去了后山砍柴,预备过冬。林婉坐在屋檐下,就着明亮的日光,缝补着一件刘念的旧衣,针脚细密匀实。吴氏带着小丫在菜圃里摘取最后一茬秋菜,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,偶尔打破山居的寂静。
一切都如往常般宁和。直到一阵略显急促,却又并非慌乱的山径脚步声,由远及近传来。这脚步声,并非刘勇或赵石的沉稳,也非寻常山民的迟缓,而是轻快中带着某种久别重逢的急切。
院中几人,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望向篱笆门的方向。连在菜圃里玩耍的小丫,也好奇地探出了小脑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转过山径最后一道弯,两个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。走在前面的,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妇人,身着靛青色细布衣裙,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鸦青色比甲,身形高挑,步履矫健,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爽利与干练。她梳着简单的圆髻,鬓边已见零星银丝,面容不算绝美,但五官端正,眼神清澈明亮,顾盼间自有一股寻常妇人少见的磊落与英气。此刻,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与笑意,目光越过篱笆,直直落在院中刘智的身上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少女。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,穿着藕荷色的窄袖交领襦裙,外罩月白色半臂,发髻简单,以一根木簪绾住,斜挎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袱。她微微低着头,似是有些腼腆,步履却十分轻盈稳当。虽看不清全貌,但侧面轮廓清秀,颈项纤细,肤色是常年在外的健康白皙,气质沉静,与前面妇人的爽利截然不同。
那妇人几步来到篱笆门前,未等里面人反应,已自行推开虚掩的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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