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勇成家后的安稳日子,像是山间溪流汇入了平缓的河道,虽仍要向前,却少了些跌宕,多了些从容的声响。小院的生活,在四季更迭中,继续着它宁静而坚实的节奏。刘念又长高了一截,已能流利地背诵《汤头歌诀》,认识数百种草药,并开始学习最简单的脉象辨识。陈启的医术日益精进,已能独立处理许多常见病症,成为刘智得力的帮手。赵石依旧是那个沉默踏实的劳力,将小院内外、田地药圃打理得井井有条,他与山下的联系也愈发紧密,时常带回些外界的零星消息,或是山民们感念刘智恩情、硬塞给他的鸡豚果蔬。
时光无声,却最是有力。它抚平了伤痕,沉淀了浮躁,也悄然染白了青丝,压弯了曾经挺拔的脊梁。就在这看似恒常的岁月流淌中,那些与刘智血脉相连、散落在山外各处、曾在他生命不同阶段留下或深或浅印记的长辈亲人,如同秋日枝头的黄叶,开始一片片,悄然飘零。
最早传来消息的,是远嫁邻县的大姑妈。这位在刘智幼年时曾给过他些许温情、性格爽利的妇人,在一个初春的清晨,于睡梦中安然离世,享年七十有三。据报信的表兄说,老人去时无病无痛,头晚还与儿孙说了许久的话,回忆往事,提及刘智这个“最有出息也最让人心疼”的侄儿,叹他命途多舛,又赞他如今安稳。次日晨起,家人唤她用早饭,才发现她已面带微笑,溘然长逝,真正是寿终正寝。表兄是受母亲遗命,特意进山来告知一声,说母亲生前常念及刘智,嘱他若得空,去坟前看看便好,若不得空,亦不必挂怀,只需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
刘智听罢,沉默良久。他对这位大姑妈的记忆,已有些模糊,只记得她做的桂花糕很甜,笑起来嗓门很大。他让林婉备了些香烛纸钱,又包了一包山中自制的、有宁神之效的柏子仁与合欢花茶,交给表兄带回,算是遥祭。自己并未出山。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大姑妈能如此安然离去,是福分。他站在院中,望着表兄离去的方向,微微颔首,算是送别。
接着,是族中一位年长的堂伯父。这位堂伯父年轻时脾气火爆,与刘智父亲不算亲厚,后来刘智家逢变故,他也未曾施以援手,甚至在族中有些微词。然而,就在大姑妈去世后不到半年,这位堂伯父也因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,引发旧疾,缠绵病榻月余后,撒手人寰。报丧的族人言语间颇为唏嘘,说老人临终前几日,精神忽然好了些,拉着儿子的手,断断续续提到刘智父亲,说当年若是能多些帮衬,或许……后面的话,终究没能说完。
刘智依旧只是让林婉备了份简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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