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勇成了家,有了妻女,那两间新起的木屋,便成了他在这世上最踏实的锚点。吴氏是个勤快本分的妇人,虽不多话,但眼里有活,手上利索,将小小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小丫(大名吴秀儿,但大家习惯了叫小丫)有了爹,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怯生,变得活泼爱笑,像只小雀儿,围着沉默寡言的继父“爹爹、爹爹”地叫,也给这深山小院添了许多生气。
刘勇的生活,从此有了更具体、更温暖的指向。他依旧每日早起,先将自己屋前屋后拾掇干净,劈好够一天用的柴火,然后便来小院这边,看看有什么活计。刘智对他,依旧如常,该指使的活计一样不少,但每月该分的钱粮、山货,也从不含糊,且因他有了家室,还酌情多分了些。刘勇起初不肯多要,被刘智淡淡一句“你一家三口,用度不同”给堵了回去,便也默默收下,只是干活愈发卖力仔细。
他依旧沉默,但眉宇间那种因沉重过往和生存压力带来的郁结与怯懦,被日复一日的踏实劳作和家庭的温暖渐渐抚平,化为一种岩石般的沉静。他学会了如何用更省力的方法劈出更均匀的柴,如何辨认哪些山菌可食、哪些有毒,如何在陡峭处安全地采集草药,甚至跟着赵石,学会了简单的木工,将自家和小院的桌椅板凳修补得更加牢固耐用。吴氏会纺线织布,他便在屋后开了一小片地,种了些棉花,虽然收成不多,但也是一份心意。夫妻二人,一个主内,一个主外,将小小的日子,过得有滋有味,虽清贫,却安稳。
转眼又是深秋。山间的色彩再次浓烈起来,枫叶如火,松柏苍翠,野果挂满枝头。这一日,天气晴好,刘勇一早便进山了,说是要去采摘一种晚熟的野山柿,晒成柿饼,可以存放很久,冬日里给孩子当零嘴,也能拿去山下换些针线油盐。吴氏在家纺线,小丫蹲在门口玩石子。
到了傍晚,夕阳将天边染成绚烂的橘红,刘勇才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来。背篓里,是满满一篓橙红饱满的野山柿,个个都有小儿拳头大小,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除了柿子,他手里还拎着一只用草绳捆了双脚、不断扑腾的肥硕山鸡,以及一个用阔大树叶仔细包裹起来的、鼓鼓囊囊的东西。
他没先回自己家,而是径直来到小院。刘智正在檐下翻看陈启新整理的一份本地常见草药图谱,林婉在灶间准备晚饭,刘念趴在石桌上写字,陈启在一旁指点。
“大哥,嫂子。”刘勇放下背篓,将山鸡和那树叶包也放在地上,搓了搓粗糙的手掌,脸上带着些微汗意,也带着一种满足的、近乎憨厚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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