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这个憨厚寡言的青年如何辨识草药,如何根据刘智的指点,在合适的地点、合适的时节,采撷药性最佳的植株。赵石话不多,但手脚麻利,对山林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,偶尔指点王浩一二,朴实而实用。有时,他会旁观陈启整理病案,听这个聪慧的少年向刘智请教医理,刘智的回答往往言简意赅,却直指要害,常令王浩有茅塞顿开之感。他甚至会帮着林婉做些劈柴、提水的粗活,林婉起初不允,但见他坚持,也便由他去了,态度也一日日缓和下来。
山居生活简单到近乎单调,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。吃的无非是山间野菜、自种菜蔬、偶尔的野味或家养禽蛋;喝的是清冽山泉与粗茶;夜晚照明,不过一盏油灯,或是莹莹月光。然而,正是在这极致的简单与静谧中,在王浩按时服药、静心调养、放下执念之后,他身体的变化,竟一日日明显起来。
首先是睡眠。那纠缠他多年、需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的顽固失眠,竟在不经意间改善了。头一两日,依旧辗转,但不再有心悸盗汗。三四日后,便能安然入眠,虽偶有梦,却不再惊惧。七八日下来,竟能一觉睡到天色微明,醒来时,脑中不再有往日的昏沉与钝痛,而是难得的清明。
其次是胃口。原本脘腹胀满,见食无味,勉强下咽也觉不适。如今,那碗清粥,那碟咸菜,那荞麦饼,竟也嚼出了谷物本真的香甜。腹中不再有撑胀郁结之感,反觉温暖妥帖。
再次是精神。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感,仿佛随着山间的雾气,一日日消散。虽然体力依旧不及常人,但不再有那种提不起精神、对万事万物都觉厌倦的颓唐。他开始有心思观察院中晾晒的药材,聆听山间的鸟鸣,甚至能静下心,翻阅陈启誊抄的一些简单医案和笔记。
身体的转变,带来心境的变化。那些曾让他夜不能寐的追悔、愤懑、焦虑,似乎也随着体内淤积的湿热、郁结的肝气,一点点化开、排出。他依旧会想起过去,但不再有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和自我攻击,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的审视与叹息。他依旧会为自己的错误而惭愧,但这惭愧,不再是为了博取他人原谅,而是转化为一种警醒,提醒自己前路该如何行。
他看刘智,看赵石、陈启,看林婉母子,看这山中小院的一切,感受也悄然不同。他看到了刘智那种“道在寻常”的从容,看到了赵石的踏实本分,看到了陈启的聪慧向学,看到了林婉的温柔坚韧,看到了刘念的天真灵动。这一切,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、真实的、触手可及的“生活”气息。他不再将自己视为一个特殊的、背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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