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沉重过去的“忏悔者”,而仅仅是这山居生活中,一个需要调养的、或许可以帮点小忙的暂住者。
七日转瞬即过。复诊时,刘智再次为他诊脉,查看舌苔,微微颔首:“脉象稍和,舌苔渐化,郁热湿浊有松动之象。然气血未复,心神仍需涵养。前方稍作增减,再服半月。”
又过了半月,王浩自觉身体轻健许多,面色也褪去了那层晦暗的蜡黄,有了些微血色。他主动向刘智提出,想多了解一些刘智对某些常见病症的辨治思路,尤其是如何在山野之间,因地制宜,活用当地药材。刘智并未拒绝,只是让他随赵石、陈启一同听讲,或在为山民诊病时,在一旁静观。
王浩如饥似渴地汲取着。他本就是科班出身,基础扎实,只是当年走了偏锋。如今静下心来,以“空杯”心态重新聆听刘智那看似朴素、实则蕴含着对生命、自然、疾病深刻洞察的见解,每每有“原来如此”、“竟可如此”的惊叹。刘智讲“天人相应”,非是玄谈,而是具体到山民因何夏季多暑湿,冬季多寒痹,用药时如何顺应四时;讲“辨证论治”,非是套用成方,而是细致到每个病人的面色、舌苔、脉象、生活习惯、情志状况,乃至家居环境的差异;讲“简便廉验”,更是如何充分利用山野资源,以最便宜、最易得的方法,解决最迫切的病痛。这些,是他在医学院的教科书上、在繁华都市的医院里,永远学不到的真知灼见。
他渐渐明白,刘智的医术,早已超越了“术”的层面,而近乎于“道”。这“道”,是对生命规律的深刻把握,是对自然万物的敬畏与运用,是一种圆融无碍的智慧。他当年所鄙夷的“经验”、“模糊”、“不科学”,在刘智这里,化为了精准的判断、灵活的应对和实实在在的疗效。他开始反思自己曾经笃信的、以实验室数据和标准化流程为圭臬的现代医学,固然有其强大与精确之处,但似乎缺少了那么一点“人”的温度,和对生命复杂性的敬畏与包容。
山中无甲子,寒尽不知年。转眼,王浩在小院已住了近月。秋风渐劲,山色愈发斑斓。他的身体在刘智的调理和山居生活的滋养下,已大致康复,虽比不得赵石、陈启那般壮实,但已无大碍,精神更是焕然一新,眉宇间常年郁结的戾气与愁苦,消散了大半,眼神也沉静清澈了许多。
这一日,晨雾散尽,秋阳朗照。刘智将王浩唤至自己平日看书的静室。室内陈设极简,一桌一椅,一床一柜,满架书籍,多为线装古籍,亦有他自己整理抄录的手札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药香。
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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