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,打在书脊巷的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林微言站在修复室的窗前,看着外面朦胧的雨景。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孤零零地亮着。这样的夜晚,适合工作,适合独处,适合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,埋在故纸堆里。
可她今天却静不下心。
桌上摊开的是一本明代的《花间集》,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碎。这本该是她全神贯注的对象,可她的眼睛盯着那些泛黄的字迹,脑海里却反复浮现沈砚舟的脸。
昨天,他在巷口等她,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。里面不是什么古籍,也不是什么修复工具,而是一叠文件。病历、手术同意书、借款合同、还有一页页手写的还款计划,字迹熟悉得让她心疼。
“这是我爸当年的病历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肝癌晚期,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,术后还要靶向治疗,费用大概要八十万。我家所有的存款加起来,不到五万。”
雨很大,打在他的伞上,噼啪作响。他就那么站着,背挺得笔直,好像那些数字,那些生死,那些沉重的选择,都没能压弯他的脊梁。
“顾氏集团找到我的时候,我刚刚拿到律所的录取通知。他们说,只要我同意和顾晓曼‘交往’三年,在公开场合配合他们的宣传,就预支我一百万。预付五十万,剩下五十万分三年给。”
“我当时...”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,“我考虑了三天。三天后,我爸的检查结果出来,医生说癌细胞在扩散,不能再等了。我签了合同,拿了五十万,交了手术费。”
林微言记得自己当时手在抖。她不是没想过沈砚舟有苦衷,可她想过的苦衷,最多是家人生病,是经济压力,是不得已的选择。但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数字,这样的绝望,这样的...没有选择。
八十万。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,是天文数字。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都是灭顶之灾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沈砚舟看着她,眼神很深,深得像这雨夜:“告诉你,然后呢?让你和我一起发愁?让你看着我爸等死?微言,我知道你,你会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,会去借钱,会去打工,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。可然后呢?然后我们一起背上几十万的债,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着怎么还钱,怎么活下去?”
“那不是你该过的日子。”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嘴里嚼过,“你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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