伞,走进雨里。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,只剩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那一夜,林微言没睡。她坐在修复室的灯下,把那叠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。病历上的字迹潦草,可她认得那些医学术语——肝细胞癌,晚期,多发转移。手术同意书上,沈砚舟的签名力透纸背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借款合同是打印的,条款密密麻麻,利息高得吓人。可沈砚舟还是签了,在乙方那里,写下自己的名字,像签下一张卖身契。
还有那些手写的还款计划。从第一年每个月还八千,到第三年每个月还两万,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。旁边用红笔标注着:已还,未还,逾期,罚息。
她看见他在“逾期”那一栏画了很多个圈,在旁边写:加班,接私活,下月补上。
她看见他在“罚息”那一栏打了个问号,写:能不能商量?
她看见最后一页,最后一行,他用很重的笔迹写:2024年6月,全部还清。下面画了一条横线,像是一个终点,也像一个开始。
2024年6月,就是上个月。
也就是说,就在她和他重逢的那个雨夜,就在他把那本《花间集》递给她,问她“能修吗”的时候,他刚刚还清最后一笔债。
五年。他用了整整五年,还清了那一百万,还有利息,还有罚息,还有这五年里所有的艰难、屈辱、和不眠之夜。
而她呢?她在恨他,在怨他,在努力忘记他,在周明宇的温柔里寻找安慰。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是被抛弃的那个人,是这场感情里最委屈的一个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,有人比她更痛,更苦,更委屈。而且那个人,从头到尾,没说过一句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噼里啪啦,敲打着玻璃。林微言把脸埋进手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她没哭,只是觉得累,累得喘不过气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是周明宇。
“微言,睡了吗?”他的声音很温柔,背景音很安静,应该是在医院的值班室。
“还没。”
“雨下这么大,你那边没事吧?窗户关好了吗?”
“关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明宇顿了顿,“明天我休息,要不要一起吃饭?最近新开了一家杭帮菜,听说很不错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几秒:“明宇,我...”
“怎么了?”周明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。
“我有点累,明天想休息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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