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出列提出了不同方案。他引用《格物新编》中关于流体力学和材料学的原理,结合当地地理水文数据,指出旧堤防设计存在缺陷,单纯加高加固是事倍功半。他提出了一个分洪疏导、局部使用新型夯土和石砌工艺的方案,并详细列出了物料、人工、时间的精确预算,总额竟比工部方案节省了近四成,工期也缩短一半。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工部老臣斥其“狂妄无知”、“以纸上空谈误国”。年轻郎中却不慌不忙,取出沿途勘察的详细图册、土样数据、物料价格清单,并指出他曾参与修建某处类似水利工程,所用便是此法,效果良好,且有详细账目可查。他甚至当庭演示了简易的土力学模型。
李琮看着那年轻郎中不卑不亢、数据翔实的陈述,又看了看工部官员气急败坏却又难以在细节上反驳的样子,心中天平已然倾斜。他最终采纳了年轻郎中的方案,并命其主持此事,限期完成。结果,工程不仅如期完工,经受住了春汛考验,所费果真比预算还略有结余。此事在朝中引起不小震动。许多原本对“新学”嗤之以鼻的官员,开始私下打听《格物新编》到底是何物,那些“奇技淫巧”似乎并非全无用处。
类似的事情,在漕运改革、边镇粮饷调配、甚至刑狱勘验中,也时有发生。一批受过“实学”熏陶或在相关领域有专长的中下层官员,开始凭借更精准的数据、更高效的方案、更务实的态度,在实务中脱颖而出。他们未必公开宣称自己是“瑾学”门人,但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、思考的逻辑,明显带有李瑾思想的烙印。这种“润物细无声”的影响,比任何高谈阔论都更有力。刘仁轨在写给太平的信中略带欣慰地提到:“……实干之力,胜于雄辩。今有司论事,渐重数目,渐考实效,此风气之变,虽微渐,可喜也。”
种子落在江湖之远,市井之间。
在远离庙堂的广阔天地,思想的种子以更芜杂、也更富生命力的方式传播着。
格物院在僧一行的主持下,虽然规模未再扩大,但其影响力通过弟子和出版物向外扩散。一些简化版的《格物浅说》、《百工图录》、《海外异物志》等书籍,在长安、洛阳、扬州等大都市的书坊中悄悄流传。虽然价格不菲,仍吸引了不少家境殷实、对新奇事物感兴趣的士子、商人甚至工匠购买、传抄。书中那些关于星辰运行、地理奇观、异域风物、机械原理的描述,极大地冲击和拓展了读者的认知边界。尽管绝大多数人只是当作奇闻轶事来看,但总有少数人,会被其中蕴含的理性精神和探索欲望所吸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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