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南水乡,一位屡试不第的老秀才,偶然得到一本残破的《算学指要》(僧一行根据李瑾笔记编纂)。他本是钻研经学无望,抱着消遣的心态翻阅,却被其中精妙的解题方法和逻辑推理深深吸引。他沉迷其中,竟无师自通,水平大进。后来,他被本地一富商聘为账房,以其精湛的算学能力,将商号复杂的往来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设计出更高效的仓储管理方法。富商大喜,给予重酬。老秀才的生活得以改善,更重要的是,他找到了新的价值寄托。他开始在业余时间,向附近店铺的伙计、甚至邻居家的孩童,传授一些实用的计算技巧。他不再执着于科举功名,反而觉得“此亦足以安身立命,启迪童蒙”。
在岭南港口,随着海外贸易的持续繁荣,一种新的“世界观”在商人、水手、乃至与番商打交道的官吏中间悄然形成。他们不再仅仅将海外视为蛮荒之地或朝贡来源,而是看到了一个个具体而迥异的国家、文化、物产和市场。广州港的茶楼酒肆里,常能听到水手们唾沫横飞地讲述穿越风暴的惊险、异域港口的繁华、奇特的风俗和前所未见的动植物。一些有心的商人,开始有意识地记录航线、物产、风俗,甚至绘制简略的海图。这些零散的知识和经验,与郑和舰队带回来的官方地理知识相互印证、补充,逐渐形成了一套民间版本的、充满细节和商业考量的“海外认知”。虽然粗粝,甚至谬误不少,但它们真实、生动,充满了开拓和求利的气息,与庙堂之上“怀柔远人”的官方叙事大异其趣。李瑾“开源通海”、“世界眼光”的理念,在这里找到了最接地气的实践者。
甚至在勾栏瓦舍之中,也开始出现新的内容。长安西市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,除了讲三国、隋唐旧事,偶尔也会来一段“梁国公海外遇奇”或是“僧一行夜观天象破奇案”的新编故事。故事自然经过了大量的艺术加工,离真实相去甚远,但其中夹杂的关于地圆、海外国度、星辰知识的皮毛,却让市井小民听得津津有味,在茶余饭后多了不少谈资。“世界是个大圆球”、“海外有金发碧眼之人”、“星星并非神祇,而是遥远的巨大火球”……这些观念,如同水滴,悄然渗透进寻常百姓的认知。
种子落在文林士子之心。
在士林内部,“实学”的影响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。尽管科举取士仍以诗赋经义为主,但年轻一代士子的兴趣,已不再局限于那几本圣贤书。在太平公主、上官婉儿等人的间接影响和资助下,一些非官方的、小范围的文人结社开始出现。它们不再以纯粹的诗酒唱和为唯一目的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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