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要他自己走。是好是坏,也只能由他,由后世评说了。”
最后,他的话题回到了自身,回到了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与理念。“我知道,我这一生,所言所行,多有惊世骇俗之处。格物、新学、重商、海贸、乃至对女子、对教育的看法……与圣贤教诲,世俗成见,多有扞格。有人赞我为圣,有人骂我为妖。我自己知道,我非圣非妖,只是一个……有幸(或不幸)看到了一些不同风景的凡人罢了。那些知识,那些念头,非我生而知之,或许……是梦中所授,是神游所得,说不清,道不明。但它们在我脑中,灼烧着我,催促着我,让我不得安宁,总觉得该做点什么,该留下点什么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无比疲惫,也无比坦然:“我这一生,幸得遇明主(先帝),得知己(媚娘你),有同道(如一行、仁轨),亦逢其时。做了些事,有些成了,有些败了,有些……不知成败,要留待百年后方见分晓。推行新法,有急功近利处,伤人甚多;扶立女帝,有悖伦常,非议至今;重用内侍,开恶劣先例;打压门阀,手段亦不算光明……桩桩件件,皆有过失,皆有遗憾。若重来一次,或许能做得更稳妥,更圆融,少些戾气,多些怀柔。但……谁知道呢?时也,势也,命也。身在局中,每一步皆是权衡,皆是取舍,求个无愧于心,已是奢望。”
“如今,大限将至,回首前尘,功过是非,已如云烟。那些荣辱,那些毁誉,于我,已不重要了。” 他望向武媚娘,眼中是深深的眷恋与不舍,“唯一放不下的,是你,是太平,是这大唐的江山社稷,是那些……刚刚播下、还不知能否发芽的种子。媚娘,我要先走一步了。往后的路,你要自己走。朝堂之事,能不插手,便不插手。琮儿是皇帝,自有主张。太平……她性子强,你要多看着她些,劝她收敛锋芒,安享富贵便好。至于我那些想法,那些书……能传则传,不能传,便藏起来,留给有缘的后人吧。莫要强求,更莫要……因此招祸。”
说到这里,他已是气若游丝,目光也开始涣散,但手却紧紧攥着武媚娘的手,不肯松开。
武媚娘早已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,只是拼命点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李瑾的目光,最后投向窗外那一片明亮的、孕育着无限生机的春色,嘴角竟微微扯动,露出一丝极淡、极虚幻的笑意,仿佛看到了什么遥远的、美好的景象。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喃喃道:
“这一生……热闹过,寂寥过,得意过,失意过,爱过,也被爱过,恨过,也释然过……见识了这般壮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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