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狠劲与韧性。与你结盟,起初或许也是算计,是投资。但后来……” 他停顿了,望向武媚娘,眼中泛起温柔而复杂的光芒,“后来,便分不清了。算计里掺了真心,同盟里生了情愫。这数十载,风雨同舟,患难与共,算计也罢,真心也罢,早已揉成了一体,分不开了。媚娘,我得你,是此生大幸,亦是你……此生之累。”
武媚娘笔尖颤抖,泪珠滚落,在纸上晕开。她摇摇头,想说什么,李瑾却示意她继续听。
他谈及永昌朝数十年的治国理政,那些光鲜政绩背后的艰难、妥协与无奈。均田制的修补,两税法的推行,背后是无数地方豪强的抵制、小民最初的茫然与阵痛。“我知道新法必有疏漏,必生弊端,但旧法已不可持续,如房屋将倾,不得不改。只能边行边看,边看边补。为此,得罪了多少人,又让多少胥吏趁机中饱私囊?难以计数。功过……只能留给后人评说。”
他谈到设立格物院、推动“新学”时的阻力,那些“奇技淫巧”、“不务正业”的指责,那些大儒名士的鄙夷与攻讦。“我不怨他们。他们所恃者,是千百年之传统,是安身立命之根本。我所欲为者,是动摇其根基。若易地而处,我或许也会反对。只是……时不我待啊。看到一点光,便总想让它照得更远些,哪怕……引火烧身。”
他坦承对权力的矛盾心态:“权力是毒药,亦是良药。无它,万事皆空,理想不过是空中楼阁。有了它,才能调动资源,推行所想。可它又会腐蚀人心,让人迷失,让人变得孤僻、多疑、冷酷。我这一生,小心再小心,如履薄冰,便是怕被这毒药彻底吞噬。幸得有你,常在耳边提醒,泼我冷水;幸得有太平,有魏玄成、狄怀英、张束之、后来又有僧一行、刘仁轨他们……这些或耿直、或睿智、或实干的人在侧,方能保持几分清醒。但即便这样,手中权柄日重时,那种生杀予夺、言出法随的感觉……依然令人心悸,也令人……沉醉。需时时自省,方能克制。如今放手,虽有失落,更多是……解脱。”
他详细回忆了与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元老重臣的明争暗斗,不掩饰其中的权谋机变,也承认对手并非全然奸恶,各有立场与理想。“无忌公……是守成之雄,维护的是他认为的‘正道’与‘国本’。我与他,是道不同,非私人恩怨。只是政争酷烈,无所不用其极,最终他败亡,家族零落……我虽胜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反有悲凉。权力场,便是如此,赢家通吃,败者涂地。温情脉脉,只存于戏文。”
他更以大量篇幅,追忆了那些已逝的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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