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而抽象,由现象……而规律,此乃……思辨之途。空谈性理,不接地气,则思易入虚妄。故……孩童启蒙,当先识万物之名,观自然之奇,习算数之巧,知稼穑之艰……而后……渐及诗书礼乐,文史经义。根基……在实,枝叶……在文。本末……不可倒置。”
他接着阐述了他心目中理想的教育阶段与内容:幼童以游戏、观察、歌谣、简单算数、识字为主,重在启发兴趣,认识世界;少年则需文武兼修,文课包括经史子集、但需辅以地理、博物、初步的物理化学常识(他称之为“物性初识”)、算学几何,武课或体能锻炼亦不可少,强健体魄,亦磨砺意志;青年之后,则可根据其志向才性,分途深研,或专攻经义政事,或钻研格物百工,或研习医道律法,或探索商贾经济,皆为正途,皆应尊重。
“尤为紧要者……” 李瑾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丝急切,“乃……女子教育。”
武媚娘的手微微一颤,墨点滴在纸上,晕开一小团。她抬眼看着李瑾。
“女子……占人口之半。其聪慧,不逊男子。却因礼法所锢,多困于深闺,只学女德女红,不识经史,不明外事。此……乃天下之大损!” 李瑾的语气带着痛惜,“母亲,乃子嗣第一师长。蒙昧之母,何以教出明智之子?一家主妇,管理内闱,经营生计,若无识见,家道何以兴?况且……女子中,岂无班昭、蔡琰之才?若得开智,于国于家,善莫大焉。我……不奢求立时扭转乾坤,但望……能开一线之隙。蒙学,当允女子旁听,或设女塾;富贵之家,当鼓励女子读书明理,至少……应识文断字,通晓算数,略知经史大义。此非……牝鸡司晨,实乃……固家兴邦之本。”
武媚娘默默点头,眼中似有泪光。她这一生,因缘际会,走到了权力的巅峰,更深知女子求学、明理、自立之艰难与珍贵。李瑾此论,说到了她心坎里。
话题转向了教育的实施。李瑾深知,在当今条件下,推广普及教育,尤其是包含“实学”、“开智”内容的教育,困难重重。最大的障碍,一是观念,二是财力,三是师资。
“官学……有限,多为仕宦子弟而设。欲启万民之智,需……两条腿走路。” 李瑾的思绪在病痛中反而更加集中,“一曰,广设‘社学’、‘义塾’。可鼓励地方乡绅、富商出资,或由宗族公田拨付,在乡村、坊间设立蒙学,免费或低费招收孩童,教授基础识字、算数、农工常识、道德歌谣。朝廷可予褒奖,或减免其部分赋税,以资鼓励。此乃……根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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