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曰,改良科举,引导风气。科举仍为取士主途,然考试内容,当……渐进调整。可于经义策论之外,加试算学、时务、乃至浅近格物题目。虽不占主考,但……有此一科,天下读书人,便不得不稍涉实学。久之,风气可变。且……吏部铨选,亦当考察实务之能,非仅以文章诗赋定高下。”
“至于师资……” 李瑾叹了口气,“此最难。可设‘师范学堂’,专事培养蒙学、社学之师。生员来源,可招纳落第秀才、寒门学子,甚至……略通文墨之退伍老卒、退役之宫女宦官,加以培训,教以新法。亦可……从格物院、太医署、将作监中,延请专才,编写浅近教材,培训师范。此事……需朝廷倡导,并持之以恒,非数十年之功,难见大效。然……万事开头难,总需有人……先做起来。”
说到这里,李瑾已是大汗淋漓,喘息不止。武媚娘连忙喂他服下参汤,让他闭目休息。过了许久,李瑾才重新积聚起一丝力气,但话题已经转向了更深的层面——教育的目的,与个人、国家、文明的关系。
“开民智……非为……使民桀骜难驯。” 他缓缓道,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清明,“恰相反,明理之民,知是非,懂利害,惜身家,爱国邦。彼等……不易被妖言蛊惑,不易为小利所驱。遇事……能冷静思之,择善而从。治理……这样的百姓,固然……需更费心思,不可欺之以方,但……长治久安之基,正在于此。愚民或可欺于一时,然……一旦有变,其怒也莽,其乱也骤,玉石俱焚。此非治国之道,实乃……取乱之道。”
他顿了顿,积攒着力气,说出最后,也是他最为看重的一点:“更何况……今时不同往日。寰宇既开,万国交通。我华夏……再非孤悬于世外桃源。欧罗巴诸国,其船炮日利,其学术日新。彼辈……亦在求知,亦在奋进。我若仍固守旧学,鄙弃实知,禁锢民智……数十年,百十年后,恐有……技不如人,器不如人,乃至……国不如人之患!那时,再谈诗书礼乐,何益?教育……关乎国运,关乎文明之存续兴衰。启民智,兴实学,非……好大喜功,乃……生死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,不可……不急!”
这番话,他说得极其缓慢,却字字千钧,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心血。武媚娘听得心神震动。她执掌权柄多年,深知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”乃历代帝王心术,李瑾却反其道而行之,将“开民智”提高到文明存续的高度,这不仅是教育理念的颠覆,更是对传统治国之道的根本性质疑与挑战。然而,联想到郑和带回的海外见闻,联想到李瑾平日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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