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什么拦?”
朱雄英这句干脆利落的反问,带着沉闷的回音,一层层碾过大殿。
那本盖着兵部大印的红皮折子,此刻正静静躺在户部尚书郁新的脚尖前头。
郁新两颊的肉不受控地跳动两下。
“殿下!”郁新豁出这张老脸。
“农为大明之本!如今流民跑绝,江南明年的粮税铁定是个大窟窿!国库仓廪一旦告罄,太仓拿什么发九边三十万将士的口粮!这是动摇国本的天大祸事!”
吏部尚书翟善毫不迟疑,半步上前。
“殿下!刁民无知,弃祖宗基业去外洋盲目逐利!老臣拼死恳请,请太孙即刻下调兵金牌。调动沿海各处卫所,彻底封死各大渡口关卡。拿刀逼着这些流民回去种地!”
朱雄英没叫金瓜武士进殿拿人,而是非常的平静的看着他。
“没有佃户,国库空虚?”
“郁尚书。开春前,孤特意绕开你们户部,让人查了江南鱼鳞图册的实底。”朱雄英微微弯腰:
“整个江南五府,单是挂在你郁家宗祠名下、托着举人功名一文钱皇粮都不交的水浇肥田。足足有八万六千亩。”
郁新头皮全麻了。
这笔烂在宗祠地窖里的绝密阴阳账,被大明储君当着百官的面,连皮带骨一刀捅穿。
“你们这些号称世代耕读的江南门阀。”朱雄英视线刀刮一样扫过大殿上每一个披着紫袍、绯袍的大员:
“平时雇些无地流民当长工。壮劳力在地里从春干到冬,连累带病,一年到头你们只给人家一石半发霉的糟糠吊命。”
“佃户租你们的良田。遇上灾年绝收,你们秋天还要按人头死收整整七成租子!逼得人家卖儿卖女填你们的粮仓!”
“现在。南方外洋有一百亩不用交税的大肥田。那些穷汉去寻一条能活命的路。”
“你们站在这奉天殿上哭天抢地。”朱雄英冷笑出声:“你们心疼的,根本不是太仓里够不够发军饷的存粮!”
“你们痛到骨头缝里的,是你们自家那八万多亩肥田,再也找不到只要一口饭就能往死里用的活牛马!是年底你们家院底的地窖里,再也装不进那几十万两吸人血的白银田租!”
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奉天殿满朝文官死死低着头。
没人敢反驳半句。
“满嘴仁义道德。骨子里全算计着自家后院那一亩三分地的收成。”朱雄英转身,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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