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善皮面绷紧,语调微扬:
“听说这几日国子监里讲授新儒学。你让人把大堂里程朱理学的几块牌位都给搬到偏院吃灰去了?真是好气魄啊。”
王简连眼皮都没往上抬半分。
“旧木头放久了发霉。不搬出去晒晒太阳,长出蛆虫惹人嫌。”王简的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用力摩擦。
一句话堵死后路。
翟善讨了个没趣,胸口发闷,转回头懒得再看。
郁新此时正蹲在地上。他撩起厚重的朝服下摆,用手揉搓着脚背。
刚才在奉天殿,太孙扔下来的那本红折子,边角实打实砸在他脚趾骨上,痛得钻心。
“真特娘的狠。往死里砸。”郁新老脸阴沉如水:
“列位大人。咱们今天这面子可是被扒干净了。大明开国到今天,哪有皇帝当着大朝会的面,把臣子家里私田数目直接兜底的规矩?”
开济往前凑了半步。
压着嗓子接话。
“郁大人。你家那八万亩算个小数目。太仓那头的几个百年望族,谁家地契不是十几万顷往上数?现在要命的根本不是太孙去查烂账。”
开济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侧面:“是地里连个喘气的活鬼都找不着了!”
“秋收刚过完,眼瞅着要盘算明年的春耕。我老家昨晚飞鸽传书。村里几十户长工佃户,听人传外洋管顿顿大肉、白分一百亩不收粮税的熟地。连夜打起铺盖卷跑了个干干净净。连村头那七十岁的瞎眼老头,都让他小儿子拿破门板背着往南边大码头赶去了!”
八十岁的内阁大学士陶安。
拄着一根极其名贵的紫檀木龙头拐棍。
“成何体统!简直是有辱斯文!”陶安低声怒道:
“自古农本才是江山社稷的定海针。老百姓不在乡下安分守己面朝黄土背朝天。全跑去当流民过海发绝户财?这是丢了孔孟之道的圣人教化。一群刁民,把老祖宗的规矩全扔进臭水沟了!”
茹瑺站在一旁连连摇头。
“阁老。这当口谁还听孔孟之道?老百姓只认碗里的那口肉。”茹瑺走到人群最中间,声音压到极低。
“咱们今天也别端着架子。关起门来说透底。这大明江山这几年的账本,到底是谁在吃大肉,谁在挨闷棍?”
所有人竖直耳朵,不再做声。
茹瑺伸出右手第一根指头。
“头一个。粗胚武将。北边出塞打元人,他们明目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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