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伯,这根本不是几万两银子能摆平的小事!这是一把架在长辈脖子上的死局铡刀!”
他把腰间的黄铜大算盘扯下来,胖指头在上面“啪嗒啪嗒”拨出残影:
“咱们拿太仓大船的造价来盘算!太孙殿下批给您和三伯的,是六十艘三层铁甲大福船!长辈亲眼去过外洋,大明工部把船身打得再宽阔,吃水线也有死数限度!底舱装满淡水、兵器和口粮,甲板上就算让人头叠人头、踩着肩膀站,一条船装一千人就是封顶!”
夏原吉在旁边喘匀了气,马上顶着一头汗水上前帮腔。
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城外的流民方阵:
“王爷,六十艘铁船,满打满算塞进六万丁口。您二位眼下招来三十万无家可归的破落户!”夏原吉干瘦的手指直直指着城下:
“等大军带着这庞大的人流走到江南大码头,走到江边一看,连块上船的木板都没有。他们吃什么?住哪里?”
他声音透着彻骨的惧意:“这二十多万饥民一旦发狂,就地作乱,那就是活脱脱逼民造反的惊天大案!到时候,别说王爷想安生出海,就是朝廷调三大营去镇压,也休想轻易收场!”
这笔冰冷无情的运力死账卡得严丝合缝。一条死路直接横在朱樉面前。
人招来了,没有船。带去江南就会引爆天大的祸端。
朱高炽那对被肥肉挤压成一条线的小眼睛,紧紧盯住朱樉。
这把算盘打得精明至极,故意将祸乱天下的大罪名扣下来。
只要长辈开口求援,他就能用极低的作价,将西安府外围几处未开发的隐秘铜矿全盘划入内务府账本。
“二伯勿怪,侄儿也是替您心急。”朱高炽微微欠身,圆脸上挂起商贾特有的和气笑意,抛出诱饵:“太孙殿下日理万机,再去要船也不好张口。不过内务府那边,侄儿要是去库房挤一挤,还能匀出三十条退役的平底大漕船……”
“留着给你运发霉的陈谷子去!”
不曾出现预想中的气急败坏。
朱樉这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连半点迟疑都没有,直接一脚将脚边的半截断木桩踢飞。
他随手把沉重的厚背斩马刀当啷一声扔在石板上,大马金刀地跨坐在矮墙上。
“老四家的,你大伯当年可是厚道人,怎么生出你这个算盘珠子长在心肝脾肺肾里的儿子!”朱樉指着朱高炽的鼻子大骂:“你想趁火打劫,把老子最后一点骨髓也榨干净?”
他抬起粗壮的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