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盛太庞大,你手上的备忘录虽然能逼他们动,但光靠一份备忘录扳不倒他们。我们需要一个内部的人,帮我们拿到真正的证据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很久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苏砚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。
“你在担心她。”苏砚说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我在担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。”陆时衍的回答滴水不漏,“薛紫英的立场一直摇摆不定。如果我们赌错了,她转头就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父亲,那我们就全盘皆输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让她没有退路。”苏砚说,“在她做选择之前,先把她逼到墙角。”
“怎么逼?”
苏砚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,翻了一会儿,递给他。
屏幕上是一封邮件草稿,收件人是薛紫英,标题是“关于鼎盛资本的几点疑问”。邮件的内容很短,只有三句话——
“薛小姐,我查到鼎盛资本是你父亲控股的基金。而鼎盛资本是本次专利诉讼的幕后资助方。请问,你以‘协助者’的身份接近陆时衍,是你的个人行为,还是你父亲的授意?”
陆时衍看完邮件,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封邮件发出去,她会有两个反应。”他说,“第一,否认一切;第二,来找你摊牌。”
“不管是哪个反应,她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立场。”苏砚说,“如果她否认,那就说明她选择了站在她父亲那边,我们会换一条路走。如果她来找我摊牌……”
“那就说明她还有良知。”
苏砚点头。
陆时衍把手机还给她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“发吧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苏砚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按下了发送键。
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远处的高楼在夜色中勾勒出参差不齐的轮廓。风暴的中心,总是异常安静。
苏砚放下手机,转头看着窗外。
“陆时衍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接手这个案子。”苏砚没有转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如果你当初没有接这个案子,你就不会卷进这些事。不会查到你导师头上,不会被拖进十年前的那些烂账里。你可以继续做你的顶尖律师,接大案子,赚大钱,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陆时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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