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竹阵
重审之日,变故迭生。
先是关键证人暴毙狱中,继而雷击木证物不翼而飞。刑部侍郎似笑非笑:“陆大人,所谓冤情,恐怕是臆测罢?”
我默然退堂,当夜独坐书房。忽闻窗棂轻响,一枚竹简破纸而入,上书八字:“欲明真相,赴城南竹海。”
我青衣小帽,单骑出城。城南二十里有竹山,相传乃前朝隐士所植,千亩竹林暗合奇门遁甲,生人易入难出。是夜无月,我提灯入林,但见竹影幢幢如鬼卒列阵。行约半炷香,灯焰突转碧绿,四周竹竿竟自行移位,前路顿失。
“大人好胆识。”竹林深处传来女子声音。
我定睛看去,见一素衣女子倚竹而立,面蒙轻纱,惟双眸清澈如寒潭。“可是阁下邀陆某来此?”
“非我邀大人,是冤魂邀大人。”女子袖中飞出一卷帛书,正落我怀。展阅之下,浑身寒彻——此乃国舅与陇西刺史往来密信,详述如何构陷那“妖僧”(实为揭发贪墨的游方道士),又如何株连无辜百姓三十七口。
“阁下何人?为何得此秘件?”
女子轻笑:“我即那‘妖僧’之徒。师父临终前嘱我:‘真相当付可托之人,然须知风过竹不留声,事成即隐,勿陷轮回’。”言毕,她忽摘面纱。
灯下看得分明,她左颊刺着黥字“囚”,右颊却有一道新愈刀疤。“大人看这‘囚’字,是三年前国舅构陷我父时所烙。这道新疤,是上月劫狱救师弟所留。”她重新覆上面纱,“旧痕新伤,俱在脸上。大人猜,我心中痕迹又有几重?”
我哑然,良久方道:“姑娘欲陆某如何?”
“求公道。”
“公道……”我摩挲袖中铁砚印样,“有时比这竹林迷阵更曲折。”
四、雁书
竹海归来后三日,我忽称病不朝。
暗中却遣心腹携密信分送三处:一送御史台年逾古稀的韩都老爷,他曾是国舅业师;二送戍边大将岳擎苍,其妹当年死于类似构陷;三送白云观清虚道长,帛书提及的雷击木实乃观中镇观之宝。
腊月里,京城表面张灯结彩,暗地波澜汹涌。我知国舅已察觉,因府外常有陌生货郎徘徊,书房窗下夜夜有野猫厮打——太过规律的异常。
小年那天,我收到三封回信。
韩老爷的信是一幅画:风中瘦竹,题“守节易,守拙难;守拙易,守空最难”。岳将军的信仅八字:“边关月冷,静候佳音。”清虚道长的信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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