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,无字,只附一截新生竹枝,根须犹带泥土。
我握竹枝至中夜,忽有所悟——那帛书证据虽确凿,却不可直呈御前。国舅党羽遍布朝野,硬碰必如竹竿迎狂风,顷刻摧折。需用“不留声影”之法。
正月十五,元宵灯会。我邀刑部侍郎登临观雪阁,酒过三巡,故作醉语:“近日得了个趣物,大人可要一观?”遂示以帛书抄本。
侍郎色变:“此物从何得来?”
“竹海拾得。”我醉眼朦胧,“说来也奇,那送信人说,同样抄本还备了七份,分藏于天下名山。若在下意外身故,自有方外之人将抄本传遍九州。”
“你待如何?”
“不求连根拔起,只要三人性命。”我蘸酒在案上写三人名姓:那蒙冤书生、他怀孕的妻子、他年迈母亲。
侍郎盯着酒渍渐渐消散,忽然大笑:“陆文启啊陆文启,人人都说你是不懂转圜的铁砚,原来也会以退为进。”
“是学竹。”我推窗,让雪片飞入,“风来则俯,风过则直。今日所求,不过让那阵风过去罢了。”
当夜,狱中传出三人“暴毙”消息。次日,郊外乱葬岗有三具无名尸被领走,棺木直出潼关。我立在城楼目送马车远去,手中竹枝萌出了新芽。
五、寒潭
我以为此事了结,却不知真正的风波方起。
二月二,龙抬头。国舅突然上书,自陈“管教不严”,将陇西刺史革职查办,另附厚礼赠我,赞我“明察秋毫”。圣上大悦,擢我为大理寺少卿。
同僚皆来道贺,惟韩老爷遣童送来一盆山水盆景。盆中白石为山,浅洼为潭,潭边插三寸竹苗。童子传口信:“大人请看,此潭可映天光云影,可映竹姿雁形,独独不存一物。”
我观盆景三日,渐觉寒意彻骨——国舅此举,实为将我置于炭火。满朝皆知我“扳倒”国舅亲信,此后我任何错处,皆会被视为“遭报复”;而我若谨慎周全,又似“心虚胆怯”。更可怕的是,那帛书原件仍在竹海女子手中,她若不满我只救三人,随时可让证据重现于世。
我成了潭中倒影,看似完整,触即破碎。
三月三,上巳节。我独往城南竹海,欲寻那女子交代后续。谁知千亩竹林竟成焦土——日前天雷引发山火,竹海焚毁大半。我踏着灰烬前行,忽见焦竹丛中有座新坟,碑无名姓,只刻雁渡寒潭之形。
坟前香炉下压着信:
**“陆大人:
帛书已随家师入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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