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悬京都岂求售,一字千金难通谐……”**
泰鸿闭目。这些句子,分明是有人将他与陆彻诗作拼接戏改。“嘉儿”当指秦嘉,“云镜”或是沈自牧的云镜斋。谣谚已传至江湖,他与飞泉,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一对“不通谐”的迂叟罢。
舟子煮了鱼羹来。老翁啜着羹,忽想起陆彻跪地时,袍角露出的一截缠枝莲纹锦——那是宫中造办处的样式。
卷四暗流
虚白馆的夏天,竹影漫过石阶。秦嘉却来得勤了,有时携时新瓜果,有时带名人字画请泰鸿鉴定,再不提鬻字之事。
六月廿三,骤雨初歇,秦嘉浑身湿透闯进馆来,神色慌张。
“岳叔救我!”
原来他代人做中,为一盐商牵线买官,岂料那盐商事发下狱,供出中间人。按察使司已行文拿他。
“侄儿一时糊涂……”秦嘉跪地泣道,“如今唯有打点刑名师爷,或可周旋。需五千两上下。”
泰鸿沉默许久,从内室取出一只木匣,内有三卷手札:“这是我历年所书《金刚经》《道德经》《南华经》,你拿去金陵‘翰墨林’找程掌柜,他识货。”
秦嘉叩首如捣蒜,抱匣欲去,泰鸿叫住他:“事平之后,回乡置几亩薄田,莫再涉足这些勾当。”
“侄儿铭记!”
秦嘉去后三日,沈自牧忽至。他带来一方古砚,说是代友人求鉴,坐谈间却似有心事。临走时,他似无意道:“晚生月前赴京,偶遇陆先生。他憔悴许多,似有隐忧。”
泰鸿斟茶的手一顿。
沈自牧压低声音:“闻京中近日有‘书画案’,牵连甚广。有御史参某些官员借雅集之名行贿,所赠皆是名贵字画。陆先生交游广阔,恐受波及。”
“他可曾说些什么?”
“只让晚生转告岳翁:金陵清凉山之约,恐难再续。又说……”沈自牧犹豫片刻,“‘虚悬京都岂求售’一句,望岳翁细品。”
泰鸿送走沈自牧,独坐至夜。他取出陆彻所赠玉环,在灯下细看,才发现环内侧除“慎独”外,另有极细的刻纹,需映着光才能辨认,是四行小诗:
**宽博殊智宁儒秀,从容安卓与道偕。
今日珍之荐郊庙,翌朝舍则媚渊蝔。**
笔迹是陆彻的。最后一句用典生僻,“渊蝔”出自《诗经》,本指污秽,此处显是暗喻。
泰鸿蓦然明白:陆彻早知身处险境,这玉环是留后路。诗中说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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