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眉星目,行止间有将门之风。他是贾老太爷故交李总兵之子,此次随父进京述职,顺道来送年礼。这李承影自幼在边关长大,性子豪爽,见庭中正在烹茶,笑道:“晚生在辽东喝惯了奶茶,这清汤寡水的,不如塞外的咸茶够劲!”
岳守拙本不喜武人粗豪,闻言蹙眉。嘉儿却仰头问:“李哥哥,奶茶是牛奶煮茶么?《茶经》里说‘茶性俭,不宜与腥膻同煮’,你们怎么喝得惯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李承影来了精神,蹲下身比划,“取云南普洱砖茶,敲下一块,和炒米、盐巴在锅里干炒,待茶香出来,冲入牛羊奶,撒一把黄酥油——嘿!大雪天喝一碗,浑身毛孔都张开!陆羽写《茶经》时还没到过草原呢!”
他言语生动,边说边做手势,仿佛眼前真有口热气腾腾的锅。嘉儿听得入神,手中吹火筒忘了动作,炉火渐弱。岳守拙忍不住道:“嘉儿,专心。”
“先生莫怪孩子。”李承影爽朗一笑,竟接过吹火筒,“我在军中常帮火头军烧火,看我的!”只见他并不用蛮力狂吹,而是侧对着炉口,用筒身有节奏地轻扇,那炭火竟“呼”地腾起明黄焰心,铫中水声从“松涛”转作“泉鸣”。
云蔚之拊掌:“妙!这手法暗合‘风入松间,泉出石上’的雅趣。”他亲手舀出第一瓯茶,先奉贾公,次奉岳先生,第三瓯却递给李承影:“少年人远来是客,请。”
李承影怔了怔,双手接过,依汉礼正坐饮了,品了品道:“这茶……初入口淡,但喉间有回甘,像雪化后的青草味。”他想了想,认真补了一句,“比奶茶清雅。”
众人都笑。嘉儿忽然问:“李哥哥,你说陆羽没到过草原,所以不知奶茶好。那要是草原的牧人来江南,会不会觉得我们的龙井太淡?”
“必然的。”李承影点头,“我爹常说,守边关要懂牧民怎么想,打仗要知敌人怎么算。世间道理,怕也是这样——站在自家屋檐下看天,天只有井口大;多走几步,天才真是天。”
这话若在平日说,不过寻常比喻。但此刻听在刚刚和解的二老耳中,不啻惊雷。贾老太爷与岳守拙对视一眼,同时举杯:“以茶代酒,敬这‘多走几步’。”
茶过两巡,李承影告辞。嘉儿送他到门口,忽然拽住他衣袖:“李哥哥,边关……好玩么?”
“苦是真苦。”少年翻身上马,逆着光,身影挺拔如白杨,“但夜里看星星,比长安城亮十倍;草原上的风,能吹到骨头缝里。等你长大了,来看真正的天地。”说罢一拱手,马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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