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老太爷手中棋子“啪”地落在棋盘上,惊散一局风云。
第二回云镜照肝胆
原来嘉儿祖母贾老夫人,乃前朝翰林之女,素以慧黠闻名。三年前病笃时,她知夫君与挚友岳守拙因“变法”之论生隙——贾公历经嘉靖、隆庆、万历三朝,主张“法随时变,可开海禁,可减赋税”;岳守拙则笃信“祖宗成法不可易,人心惟危,变法必生乱”。二人从朝堂争到书斋,最后竟至相见无言的地步。
老夫人临终前,将贴身佩戴三十年的藏书楼钥匙塞给最疼爱的孙儿,又在他耳边嘱咐一番。当时嘉儿方五岁,懵懂记下,此后见祖父与岳先生虽同处一府,却常避而不见,心中早藏了这桩心事。
“《齐谐记》……”贾老太爷喃喃重复,眼中泛起泪光,“那是四十年前,我与夫人初婚时,在琉璃厂书肆淘到的南朝孤本。她最爱其中‘愚公移山’的注疏,说‘山可移,人心亦可转’。”
云蔚之叹息:“嫂夫人用心良苦。”他转向嘉儿,柔声道:“好孩子,那你找到故事了么?”
嘉儿点头,从怀里又掏出个油纸包,里头是张宣纸,密密麻麻用炭笔画着歪扭小人,间杂些圈圈叉叉。岳守拙接过细看,先是皱眉,继而嘴角微颤,最后竟仰天长叹。
纸上画的是“鹬蚌相争”新解:鹬鸟喙长,象征“博古通今的智者”;蚌壳坚硬,代表“坚守道统的仁者”;渔翁却非获利之人,而是个垂髫童子,用柳条将鹬蚌捆作一处,放在木盆中,下书一行字——“同舟共济,可渡沧海”。
“这是我画的。”嘉儿指着那童子,“祖母说,祖父是鹬,先生是蚌,我是小渔翁。可我不想捆你们,我想造条大船,让你们都坐在船上——鹬可以看远方有没有礁石,蚌可以当压舱石不让船翻,我给你们划桨。”
童言稚语,如春雷裂冰。岳守拙背过身去,肩头微颤。贾老太爷将嘉儿搂进怀里,老泪纵横: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是祖父迂腐了。”
云蔚之趁机道:“既如此,不如以茶代酒,尽释前嫌?我带来今年头采的蒙顶石花,水是昨日从终南山取回的融雪水,正好烹茶。”
茶具摆开,风炉点燃。嘉儿主动请缨看火,盘腿坐在蒲团上,拿着竹制吹火筒,鼓着腮帮子吹得认真。银炭渐渐泛红,铜铫里响起“松涛”般的水声。正当此时,忽听墙外传来犬吠马嘶,有少年清亮嗓音高喊:“贾公可在?晚生李承影,奉家父之命来送辽东鹿脯!”
门房引进来个锦衣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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