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祖母教的?”
“有些是,有些是我自己想的。”嘉儿数着手指,“祖母说,道理像糖葫芦,竹签串着才好吃。可我觉得,道理更像……”他眼睛一亮,跑过去捡起早晨敲下的冰棱碎片,在石板上拼成一朵歪歪扭扭的花,“——像碎冰,太阳一照,每片都亮晶晶的,合起来是花,分开是星星。”
他举起一片冰,对着西斜的日光。那冰棱折射出七彩光华,在他脸上跳跃。三老静默地看着,看光斑跃过梅枝,跃过棋枰,跃过四十载光阴,最后落在那把黄铜钥匙上。
贾老太爷忽然老泪纵横。他想起夫人临终前,枯瘦的手握着他的手,气若游丝地说:“我走之后,你和守拙……莫再为不相干的事赌气。天地很大,人心很小,装不下太多对错……”
原来她早就埋下这伏笔。以童真破执念,以天真化机锋。这哪里是孩子话,分明是度人金针!
“好……”岳守拙声音沙哑,走到嘉儿面前,整了整衣冠,竟躬身一揖,“今日受教了。”
嘉儿吓一跳,慌忙扔掉冰片还礼,动作太急,发髻散了一半,垂下的头发沾了冰水,贴在红扑扑的脸颊上。云蔚之笑着帮他重新束发,手法熟稔——原来他家中也有这般大的孙儿。
“不过,”岳守拙直起身,又恢复严师神色,“歪理虽妙,终非正途。我问你:方才你说‘下棋时说的话比棋子要紧’,此语出自何典?”
嘉儿眨眨眼:“先生教的《世说新语》,‘王子猷居山阴’篇——‘吾本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?’下棋的兴致,比输赢要紧;说话的痛快,比道理要紧。这不是一个意思么?”
“这……”岳守拙语塞。
“还有!”嘉儿越说越兴奋,手舞足蹈起来,“《玄玄棋经》里说,‘棋之道,在天在地在人’。天是时运,地是棋盘,人是下棋的心——祖父和先生的心和好了,这棋就算没下完,不也是‘和棋’么?和棋最高明啦!就像……就像过年吃饺子,非要争谁吃到铜钱,不如把铜钱拿出来,大家都看看,再放回锅里煮,多煮一会儿,汤都有铜钱味儿!”
这都什么跟什么!岳守拙想板脸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贾老太爷早已笑得前仰后合,云蔚之边笑边拭泪:“妙喻!妙喻!老夫活了六十三年,第一次听说和棋是饺子汤!”
笑声惊起梅梢喜鹊,“喳喳”叫着盘旋。嘉儿仰头看鸟儿,忽然说:“它们早晨闹,是冰化了高兴;现在闹,是看我们高兴也跟着高兴。祖母说,万物有灵,你心里快活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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