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碎残雪而去。
嘉儿站在门槛上,望着雪地上迤逦的蹄印,许久没动。直到岳守拙唤他,才转身回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先生,我将来也想去‘多走几步’。”
“那要读万卷书。”岳守拙摸摸他的头,语气是三年未有的温和。
“也要行万里路。”贾老太爷接口,二人相视一笑,隔阂尽消。
第三回唇枪化春风
茶席重开,炭火正红。嘉儿因得了祖父和先生的笑脸,胆子愈发大了。他见石案上除了棋盘茶具,还摆着云蔚之带来的剔红漆盒,便凑近细看。那盒盖雕着“三星弈棋图”:三位古衣冠的老者对坐松树下,中间石枰纵横,却无一枚棋子。
“这是前朝永乐年间果园厂的剔红漆盒。”云蔚之见他好奇,解释道,“妙在留白——不雕棋子,看的人自可想象棋局。你祖父说,这叫‘无弦琴、无子棋’,最高明的意境。”
嘉儿歪头看了半晌,忽然拍手:“我知道啦!就像祖母讲的‘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’!”他转向岳守拙,眼神狡黠,“先生昨日教我《道德经》,我背到第四十一章就睡着了,可这句话记得牢——因为祖母说,她和祖父下棋,有时整盘不下完,留个残局,比下完了更有意思。”
岳守拙捻须的手一顿。贾老太爷却哈哈大笑:“好个鬼灵精!你这是拐弯抹角说今日这局棋不该下完?”他指着方才被惊散的残局,“那依你看,这棋该如何?”
庭中梅香暗浮,日影西斜,将嘉儿的影子拉得细长。孩子走到棋盘前,盯着那黑白交错的江山看了许久,忽然伸出两只小手,各抓了一把黑白子。
“嘉儿不可——”岳守拙欲阻,却被贾公眼神止住。
只见嘉儿并不落子,而是将黑白子混在一处,两手合拢,“哗啦啦”摇了三摇,然后“啪”地按在棋盘正中央的“天元”位。手抬起时,棋子散作不规则的圆,黑白相间,如太极,又如混元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云蔚之讶然。
“下棋是为了争输赢么?”嘉儿反问,缺牙的嘴咧着,眼神却清澈见底,“祖母说,祖父和先生年轻时下棋,一下就是一整天,茶水凉了热,热了凉,从来不计较谁赢。因为下棋时说的话,比棋子要紧。”他指着那团“混元棋”,“现在不分黑白,你们还能说话么?”
石破天惊。
岳守拙猛地起身,带翻了膝上暖炉。灰烬洒在青砖缝的残雪上,“嗤”地腾起白汽。他盯着嘉儿,像盯着一个从未认识的孩子:“这些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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