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沈砚刚走出茶摊不到百步,豆大的雨点子就劈头盖脸砸下来,砸得他脑门生疼。他骂了句什么,转身就往回跑,青衫破布似的在风里甩,活像一只被雨淋懵了的野狗。
“操。”
他一个箭步窜回草棚底下,差点跟端茶壶的苏清晏撞个满怀。苏清晏往后一闪,茶壶稳稳当当端在手里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“跑得倒快。”她把茶壶搁回炉子上,眼都没抬。
“废话,不跑快等着洗澡呢?”沈砚抖了抖袖子上的水,抖完才发现自己这破衫子抖不抖都一个样——反正都是烂的。他干脆不抖了,一屁股坐在长凳上,胳膊肘撑着桌子,活像个刚从山里逃出来的野人。
苏清晏看了他一眼,默默推过来一碗热茶。
沈砚也不客气,端起来就灌。茶汤顺着嗓子眼往下淌,烫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没吐,硬生生咽下去了。为什么?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就是觉得这茶不该吐。
雨越下越大,草棚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像是谁在天上炒豆子。沈砚盯着棚外的雨幕发呆,眼神空洞得能装下一个山谷。苏清晏坐在炉子边,手里攥着抹布,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沉默。
不是那种舒服的沉默,是那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。
苏清晏忽然开口了。
“反正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。”
沈砚扭过头看她,眼神还是木木的,但好歹是把脸转过来了。
“什么故事?”
“瞎编的。”苏清晏往炉子里添了根柴,火苗蹿上来,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,“你要是听困了就睡,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
沈砚没应声,但也没扭头。苏清晏就当他是默许了。
“从前——不对,不能说从前。”她顿了一下,改口道,“就说有个寒门小子吧。他爹是村里教书的,写得一手好字,却穷得连束脩都收不齐。他娘身子骨弱,常年卧病,家里揭不开锅是常事。”
沈砚端着茶碗的手没动。
“这小子打小就有股子倔劲儿。别人家的娃五六岁还在田埂上滚泥巴,他五六岁已经蹲在他爹书房门口,拿着树枝在地上照着写字了。写一个,擦一个;再写,再擦。写到后来,地上那一块土都被他磨得锃光瓦亮,跟上了釉似的。”
苏清晏说到这儿,自己先笑了一下。
“他爹瞧见了,嘴上没夸,第二天却多带回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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