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可以编排——多好。所有人都有了好下场,就那个补鼎的小子,走丢了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“他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。脑子里空得能跑马,心里头空得能装下整个山谷。就记得四个字……”她忽然转过头,直直地看着沈砚的眼睛,“你猜是哪四个字?”
沈砚被她的目光盯在凳子上,动不了。
不是不想动,是真的动不了。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,烧得很旺,亮得刺眼。可那火苗底下,有一层怎么烧都烧不透的灰。
“……天下无战。”他说。
这四个字从嘴里滚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不是回忆,是本能。像是有人在他骨头上一笔一画刻出来的,不管皮肉怎么烂,骨头上的字不会掉。
苏清晏眼里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但她没接茬。
“故事讲完了。”她站起来,把茶壶拎到炉子边添水,“雨快停了,你听完就该走了。”
沈砚低头看碗里的茶。
茶水是琥珀色的,飘着几片粗茶叶子。雨点顺着茅檐滴下来,啪嗒一声砸在碗里,砸出一个小小的涟漪。涟漪荡开去,撞在碗壁上弹回来,再荡开,再弹回来。
他盯着碗看。
看着看着,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碗底有东西。
不是茶叶。不是水垢。是碗底本身——粗陶的碗底上刻着一圈纹路,被茶汤遮住了,隐隐绰绰看不真切。但那纹路的走势,那弯弯曲曲的线条,像是一个他早就忘了的梦。
他不知不觉把碗端起来,凑到眼前。
雨水落进碗里,茶汤一晃,碗底的纹路忽然清晰了一瞬。
沈砚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是山河鼎的鼎纹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出这个纹路。他甚至不记得山河鼎长什么样,是圆的还是方的,是铜的还是铁的。但他就是认出来了——那一条条交缠的线条,那一点点星子般散落的节点,那漫不经心又暗合天地的走势。
这东西他见过。
不,不对。不是见过。
是他画过。
沈砚的右手忽然抖了一下。抖得很轻,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。但他放下来的时候,食指已经自己翘起来了,像是要去蘸什么东西。
他盯着自己的食指看了三秒钟。
然后,他蘸了蘸盏中茶水。
苏清晏还在低头看炉子,没注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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