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名字都记不太清了。
就记得四个字。
天下无战。
这四个字不是记在脑子里的。是烙在骨头上的,刻在魂魄里的,每走一步都会在胸腔里震一下,嗡嗡作响,震得他心口发疼。他不记得这四个字是谁说的,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记住它,只知道自己必须记住。
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这个。
走到一片山谷尽头的时候,沈砚停下了脚步。
山谷很静,两侧是陡峭的石壁,头顶是一线天。谷底开满了野花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,一簇一簇挤在一起,被风一吹就齐齐地弯下腰。沈砚站在花丛里,忽然觉得脚软。
不是累的。
是忽然有种走到头了的感觉。
他环顾四周,脑子里空空如也,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屋子。伙伴,经历,来历,名字,全都没了。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,从哪儿来,要到哪儿去。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胸口挂着一枚铜钱,用红绳穿着,铜钱背面朝外,“咎”字对着他。
他愣了愣,不记得这枚铜钱是哪儿来的。
但他没有摘下来。
铜钱贴在胸口的位置,凉凉的,像一根针,时刻提醒他——有什么东西还没做完。
“天下无战。”
他喃喃念了一遍,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蹭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见了山谷出口处有一间茅草茶摊。
茶摊很简陋,几根木头支起一个茅草顶,下面摆着三张粗木桌子和几条长凳。桌上搁着一摞粗陶茶碗,碗口磕了几个豁口,但洗得很干净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,擦拭茶碗。
她穿着素色的布裙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背影说不上多惊艳,但沈砚在看到她的一瞬间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那种感觉很怪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来,闷得他难受。
他不认识她。
但他觉得他应该认识她。
沈砚走过去的时候,女子刚好转过身来。
她有一张清丽的脸,眉眼间却带着风霜磨出来的沉稳,像是经历过很多事,然后选择了一个最安静的活法。她看见沈砚,先是愣了一下——大概是被他这副野人样给吓着了——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,倒了一碗清茶递过来。
“公子,赶路辛苦,喝碗粗茶解解乏吧。”
声音很淡,很温和,像是山涧里的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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