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是要借建奴这把刀,砍掉朝鲜的枝枝蔓蔓,借我们李氏的‘弃国’,毁掉朝鲜的人心。然后,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,来接收这片打扫干净的土地了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们是藩属啊!”
李淏忍不住出声,年轻的脸庞上满是不甘和困惑。
“大明不是一向以仁义自居吗?为何要对恭顺的藩属下此毒手?”
“仁义?”
李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却充满了悲凉。
“孩子,国与国之间,何来永恒的仁义?只有永恒的利益。朝鲜之地,北控辽东,东扼日本,南望登莱,战略要害,中原王朝觊觎了上千年!隋炀帝、唐太宗,哪个不想拿下?只是当年力有未逮,或时机未到罢了。”
他长叹一声,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:
“如今,大明出了个前所未有的君王,兵锋之利,旷古未有。内平流寇,外复辽东,正是气运鼎盛、开疆拓土之时。我朝鲜,恰逢其会,又给了他们如此完美的借口……天与不取,反受其咎。大明,怎么会放过?”
暖阁里再次陷入死寂。只有李倧疲惫而绝望的声音,在继续低语:
“只盼……只盼大明能念在我们李氏数百年恭顺朝贡的份上,能给我们父子……留一条活路,给宗庙……留一丝香火。这江山……罢了,罢了……”
他颓然闭上眼,两行浑浊的泪水,顺着深深凹陷的眼角皱纹,无声滑落。
李看着瞬间仿佛油尽灯枯的父亲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无边的恐惧、悔恨、以及对未知命运的茫然,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他们彻底淹没。
窗外,沈阳城的雪,还在静静地下着。覆盖了街道,覆盖了屋瓦,也仿佛要覆盖掉这里发生的一切,覆盖掉一个时代落幕时,那微不足道的悲鸣。
而在不远处的皇宫里,御书房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。
崇祯皇帝与留守的文臣武将,正在为辽东的彻底消化、为朝鲜战事的最终后勤保障、为大明治下这片新增领土的未来蓝图,进行着无数次的商讨与筹划。
一个旧的时代正在雪中沉寂,一个新的、疆域更广、雄心更大的时代,正在这寒冷的宁静中,悄然孕育。
只等春风一来,便要破冰而出,席卷天地。
当沈阳、辽东乃至朝鲜都在为战争进行着最后准备时,帝国的中心——北京城,却陷入了一种与前线紧张气氛截然不同的、奇异的“平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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